叶缈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认真地在麻纸上开始画图。
“听好了,墩子:这个世界的信仰本质上就是一桩生意。信众出信仰,神明出服务。问题出在哪里?出在信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信仰值多少钱,也不知道神明的服务值几个钱。信息不对等,定价权完全在神明手里。”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简陋的供需曲线,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经济学课本,但叶缈不需要课本,她有十年的街头阅历和一双能看见信仰价值的眼睛。
“我们要做的,是利用这个信息差。”
墩子飘过来,歪着脑袋看那张图。
“你的核心问题不是能力弱,微末神能力弱是常态,土地公们都差不多。你的核心问题是没有品牌。三条街的人都不知道这里有座灶神庙,知道的也以为你己经散灵了。”
“本神没散!”
“但你看着像散了。”叶缈指了指那半塌的屋顶,“第一步:翻修庙面,不用大改,成本压到最低。把屋顶补上,把蛛网扫了,泥像糊一层新泥再上个色,殿前布置一下,花三十个铜板,我能让这地方焕然一新。”
“你有三十个铜板吗?”
“……现在没有,但我待会儿去灶神庙对面的赌场捞一把。”
“你连赌场都骗?!”
“不是骗。是概率优化。”叶缈一本正经地说,“我能看见念值波动,赌场里那些赌徒上桌之前都会默念'财神保佑',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座城的财神三个月前就把灵识挪走了,祈祷全扑了空。我替他们把这些祈祷拦截下来,然后......”
“然后?”
“然后我就能算出牌桌上,谁的气运最高,谁的最低。”
墩子的小圆脸上写满了震惊以及一种说不上来的、扭曲的敬佩:“你这是……这是……”
“这是神明该做但没做的事。”叶缈的语气忽然冷下来,“信众祈祷不应答,念值白白浪费,我不过是废物利用。”
墩子不说话了。
叶缈继续讲她的方案:
“第二步:造势。你不是能让灶火六秒不灭吗?我教你一招,”她弯腰,在墩子耳边(虽然墩子有没有耳朵这一点存疑)嘀咕了一阵。
墩子的表情从“?”变成“??”再变成“???”最后变成“!!!”
“这……这能行?”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
叶缈花了一整个凌晨,用在赌场“概率优化”赢来的西十个铜板,完成了墩子庙的改造。
说“改造”言过其实了,她只是做了以下几件事:
第一,把屋顶补上了。
用的是从城墙根捡来的旧瓦和从裁缝铺讨来的碎布,拼拼凑凑,好歹是不漏雨了。
第二,把泥像修了。
她不会雕塑,但她会糊泥巴。
灶神的半边脸被她补上了,上了一层新泥。
靠手艺?
不不不!
叶缈从布包里摸出半盒胭脂,那是她从前在镇上混的时候,给卖胭脂的婆婆看过一次摊,拿了半盒当工钱。
她给灶神像上了腮红:圆脸,红扑扑的。
还别说,被她这么一抹,灶神的泥塑像从一个磕掉半边脸的残像,变成了一个面色红润、笑容可掬的胖团子,看着就……有食欲。
可以说,是很适合跟“灶”相关的定位了。
第三,她在庙门口立了一块新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
【灶火不灭,百味不散】
灶神·墩子在此镇守。
凡诚心上香者,灶火稳旺,饭菜飘香。
每日辰时,免费赐“灶火不灭符”一枚。
限前十名。
墩子看着这块牌子,又看看叶缈。
“灶火不灭符?……那是什么?”
叶缈从布包里掏出十枚薄木片,每一枚上都用炭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灶台图案。
“这就是。”
“这就是个……画了画的木片啊?”
“你觉得城里那些大庙卖的护身符是什么?”叶缈翻了个白眼,“九成九就是个画了画的木片。剩下百分之一,是画了画还灌了一丁点念值的木片。成本约等于零,卖价少说三十倍。”
她抖了抖手中的“灶火不灭符”:“区别在哪里?在包装,在仪式感,在讲故事。”
“什么故事?”
叶缈弯下腰,与墩子平视:“你的故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墩子的圆脑门上:“听好了:从现在起,你不是一个管三条街的破灶神了。你是,”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庙祝颂经般的腔调缓缓念道:
“'伏火真君座下亲传弟子、灶火真脉唯一正统传承、镇北七街至九街灶火守护使:灶火真神·墩子大人。'”
墩子的圆脸写满了震惊:“伏火真君是谁?!”
“不存在的。”
“那这不是骗......”
“包装。”叶缈纠正他,“所有大神的title,追溯上去都有水分。天帝号称'万界之主',你觉得他真管了万界?他连东海的暗流都懒得治!名头就是名头,大声喊出来,信的人自然信。”
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我把神明的香火钱全贪了》— 云端女公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