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完织机的第三天，陈穗儿开始试织条纹布。
她从镇上买来了蓝色的染料，把一部分丝线染成深蓝色。染料是用一种叫“蓝草”的植物做的，颜色不是很正，但胜在自然。她按照古籍上的方法，把丝线在染料里浸泡了三遍，每一遍都晾干再泡。泡出来的蓝色不算鲜艳，但很耐看，像深秋的天空。
染好的丝线晾在院子里，一根一根的，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小满放学回来，看见了，好奇地问：“姐，这是啥？”
“染的线，织布用的。”陈穗儿说，“你帮姐理一理，把蓝线和白线分开。”
小满蹲下来，一根一根地理。他手巧，理得又快又整齐。陈穗儿在旁边穿综，把蓝线和白线按照古籍上的图样，一根蓝、一根白地穿好。
穿综是最费工夫的活儿。几百根经线，要一根一根地穿过综眼，再穿过筘齿，错一根都不行。陈穗儿穿了一整天，眼睛都花了，终于穿好了。
第二天，她开始织。
她坐在织机前，深吸一口气。脚踩踏板，手扔梭子。第一梭是白线，从左边扔到右边，打纬。第二梭是蓝线，从右边扔到左边，打纬。第三梭又是白线……
一梭白，一梭蓝，交替进行。
织出来的布，是细密的蓝白条纹。条纹很窄，远看像淡淡的波纹，近看才能看清是一根蓝一根白交替织成的。布面匀净，纹理细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织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一个问题——蓝线和白线的粗细不一样。蓝线染过之后缩水了，比白线细了一些，织出来的布面不平整，蓝条纹的地方凹进去一点。
她停下来，翻出古籍找解决办法。书上写得很清楚：“染线后需再浆一遍，以恢复粗细。”
她照着做了。把染好的蓝线用米汤再浆了一遍，晾干后再织。果然，蓝线恢复了粗细，布面平整多了。
又织了一天，第一匹条纹布终于织好了。
陈穗儿把布展开，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阳光照在上面，蓝白相间的条纹清晰可见，像水面的波纹，又像天空的云彩。布面匀净光滑，纹理细密，比镇上布庄里卖的那些条纹布好得多。
刘氏从灶房里出来，看见这匹布，眼睛都瞪大了：“穗儿，这是你织的？”
“嗯。”陈穗儿摸了摸布面，手感很好，“嫂子，你觉得能卖多少钱？”
刘氏拿起来看了看，又摸了摸，啧啧称奇：“这布，比我见过的最好的条纹布都好。镇上李记布庄里卖的那种，纹理没这么细密，颜色也没这么正。这匹布，至少能卖三百文！”
陈穗儿笑了。三百文，比她预想的还高一些。
“嫂子，这匹布先别卖，我再织几匹，凑够五匹一起拿到镇上去。”她说，“另外，我打算再试试别的花样。古籍上还有方格纹和菱形纹，比条纹更复杂，也更好看。”
刘氏连连点头：“行，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陈穗儿又织了两匹条纹布。一匹是蓝白细条纹，一匹是蓝白宽条纹。她还试着用两种蓝色——深蓝和浅蓝——织了一匹渐变条纹，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三匹条纹布，加上之前织的两匹白布，一共五匹。她决定明天拿到镇上去，首接找李记布庄的李掌柜。
这天晚上，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条纹布是练手，真正的目标是方格纹和菱形纹。那需要更复杂的织法，也需要更多的综框。她翻出古籍，看着花综的图纸，琢磨着怎么请周师傅帮忙做。
“等这五匹布卖了钱，就请周师傅做花综。”她对自己说。
月亮升起来，照在织机上。她摸了摸机身，心里踏实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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