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派来的两个伙计守了三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没有人来砸窗户，没有人来转悠，连大黄都不叫了。
第三天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王记布庄的王老板，亲自来陈家村了。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绸缎袍子，头上戴着瓜皮帽，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他站在织坊门口，脸上堆着笑，对陈穗儿拱了拱手：“陈姑娘，久仰久仰。”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穗儿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把他请进了织坊。
王老板在织坊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八架织机，又看了看姑娘们手里织的布，啧啧称奇：“陈姑娘，你这织坊虽小，但手艺了得。我做了二十年布匹生意，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手工布。”
“王老板过奖了。”陈穗儿不冷不热地说。
王老板也知道她为什么冷淡，叹了口气，说：“陈姑娘，前天晚上的事，我替我那不懂事的伙计给你赔个不是。那两个小子喝多了酒，胡闹了一通，我己经把他们开除了。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你收下。”
他挥了挥手，两个伙计把礼品放在桌上——两匹绸缎、一坛好酒、一盒点心、还有五两银子。
陈穗儿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说话。
她知道王老板在说谎。那两个伙计不是喝多了酒胡闹，是有人指使的。但他既然来道歉了，说明李掌柜的话起了作用。她要是揪着不放，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王老板，东西我收下了。”她说，“但我想知道，是谁指使他们来的？”
王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陈姑娘，这话从何说起？没人指使，就是两个不懂事的小子喝多了酒……”
“王老板，”陈穗儿打断他，“明人不说暗话。我跟您无冤无仇，您犯不着来砸我的织坊。肯定是有人让您来的。我不追究，但我想知道是谁。”
王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看了看西周，压低声音说：“陈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我只能告诉你——不是我的人先动的手，是有人出了钱，让我的人去‘看看’。至于那个人是谁，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陈穗儿明白了。不是王老板要砸她的织坊，是村正家出了钱，让王老板的人去砸。王老板跟村正家有生意往来，不好拒绝，但又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派了两个不重要的伙计去应付一下。
“王老板，多谢您说实话。”陈穗儿站起来，“东西我收下，这事就过去了。但请您转告那位‘出了钱’的人——我陈穗儿不是好欺负的。这次我忍了，下次，我不会再忍。”
王老板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他做了二十年生意，见过很多女人，但像陈穗儿这样的，不多。
“陈姑娘的话，我一定带到。”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告辞。”
王老板走后，陈穗儿把礼品分给了姑娘们。绸缎给了刘氏，酒给了周师傅，点心给了小满，五两银子存了起来。
刘氏摸着那匹绸缎，手都在抖：“穗儿，这么好的东西，你真给我？”
“嫂子，你辛苦了这么久，该穿点好的了。”陈穗儿笑着说，“等过段时间，我给你做一身新衣裳。”
刘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晚上，陈穗儿一个人坐在织坊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王老板的话。村正家出了钱，让王老板的人来砸织坊。这说明村正家己经不只是眼红了，而是开始动手了。这次是砸窗户，下次呢？烧织坊？打人？
“不能再拖了。”她对自己说，“得想办法，让他们不敢再动我。”
她想了一整夜，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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