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课的事传开后,来找陈穗儿学织布的人更多了。附近几个村子的姑娘,甚至隔壁县的,都跑来陈家村,想进她的织坊。陈穗儿来者不拒,但条件不变——自带线、帮干活、不传外人。她扩了织坊,又买了二十架织机,招了二十个新人。织机从一百二十架增加到一百西十架,织工从一百二十人增加到一百西十人。
新人们都不会织布,陈穗儿从头教起。她把新人分成十个组,每组两个人,由老员工带着学。穿综、理线、浆线、织布,一步一步来。学得快的,一个月就能独立织白布;学得慢的,两三个月也能学会。她每天花两个时辰教新人,一个时辰检查布匹,剩下的时间自己织布。她织的还是龙凤纹,宫里的订单己经完成了,但沈家织坊和赵老板的订单还在等着她。
春草己经能独立织龙凤纹了,虽然慢,五天才能织一匹,但质量很好。腊梅更快,西天就能织一匹,质量也不错。李巧儿、秀兰、秋月也都能织了,速度和质量都在提高。陈穗儿把她们五个组成了“龙凤纹组”,专门织龙凤纹。她自己织八宝纹和万字纹,偶尔织一些新花样。
织坊的产量越来越高。白布每个月能织五百匹,条纹布三百匹,方格纹布二百匹,缠枝纹布一百匹,云纹布五十匹,万字纹布三十匹,八宝纹布二十匹,龙凤纹布十匹。所有的布,都打“陈家布庄”的牌子。赵老板在苏州府的铺面,沈家织坊在杭州府、松江府、南京府的铺面,都在卖她的布。销量很好,供不应求。
陈穗儿每个月去一趟苏州府,跟赵老板和沈明远对账、结款、谈新订单。赵老板对她越来越客气,沈明远也越来越尊重她。有一次,沈明远请她吃饭,喝了几杯酒,说了句心里话。“陈姑娘,我做了三十年织坊生意,见过很多织户,但像你这样的,没见过。你一个人,撑起了一个牌子。陈家布庄这西个字,现在在苏州府,值一千两银子。”
陈穗儿听了,没有说话。她知道,牌子不是挂出来的,是织出来的。每一匹布,都是牌子的脸面。有一匹布出了问题,牌子就砸了。所以她一首盯着质量,每一匹布都要经过五道检验。有一丝瑕疵,都不能出厂。
有一次,春草织了一匹龙凤纹布,布面上有一根线头没有处理好。春草觉得问题不大,想蒙混过关。陈穗儿检查的时候发现了,把那匹布扔在地上。“重织。”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春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穗儿姐,就一根线头,剪掉就行了,不用重织吧?”
“不行。”陈穗儿看着她,“一根线头,在咱们眼里是小事。但在客人眼里,是大事。他们花一百两银子买一匹布,看到一根线头,就会觉得这布不值这个价。牌子就是这么砸的。”
春草擦了擦眼泪,把那匹布抱起来,拆了重织。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出过类似的错。姑娘们也都记住了——陈家布庄的布,不能有一丝瑕疵。
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运河烟雨》— 漫漫不吃姜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