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没有了平日赶课的匆忙,校园沉在一片难得的静谧里。连阳光都懒懒的,从窗缝里淌进来,温温软软地铺了满地。
江枕月醒过来时,己经快九点了。宿舍里安安静静,室友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约会,只剩她一个人。她伸了个懒腰,摸过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读消息——她知道,是沈听晚怕吵着她,一首没出声。
她慢悠悠地洗漱,换了件宽松的浅灰卫衣,扎了个低马尾。刚把书包理好,手机震了一下。
沈听晚发来的:醒了?我在图书馆三楼老位置。早餐放桌上了,不着急,慢慢来。
江枕月弯了弯嘴角,回了个“马上到”,便背着书包出了门。
周六的图书馆人却不少,大多是备考和赶作业的学生。推门进去,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书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一下子静下来。
她轻手轻脚上了三楼,一眼便看见靠窗那个老位置。沈听晚己经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专业书,手里握着笔,正低头看得入神。阳光从玻璃窗落下来,在他肩头笼了一层淡淡的金。桌上放着早餐,还温着——一杯豆浆,两个肉包,一个水煮蛋,都是她爱吃的。
察觉到动静,沈听晚抬起头。看见是她,眼底那点专注褪去,漾开一片温温柔柔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抬手轻轻招了招,示意她过来。
江枕月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坐下,沈听晚把早餐往她面前推了推,压低声音说:“刚去食堂买的,还热着。先吃点。”
“你怎么不叫我呀,”江枕月也压着嗓子,“万一你等很久。”
“你上周不是说累吗,想多睡会儿。”沈听晚重新低下头,笔没停,嘴上却还在嘱咐,“豆浆慢点喝,烫。”
江枕月点点头,安静地咬着肉包。身边的人依旧专注于书本,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让她觉得格外踏实。吃完早餐,她把垃圾收了,也拿出专业书和笔记本,进入状态。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中间隔着小小的缝隙。各自低头看书、写笔记,互不打扰,却又时时刻刻在彼此身边。沈听晚做题速度快,偶尔停下来,侧头看她一眼。见她眉头微蹙,盯着一处出神,便知道是遇上了难题。他不打扰,只默默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她那边挪了挪。
江枕月卡在一道论述题上,思路绕来绕去总理不清,草稿纸上画满了乱线。她纠结了一阵,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沈听晚的胳膊,把书往他那边斜了斜,用气声说:“这道题,不太懂。”
沈听晚立刻放下笔,微微倾过身来。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飘过来,清浅好闻。距离很近,却并不亲昵,他只是专注地看题,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层层梳理知识点,列出答题框架。字迹清秀工整,每一步都写得清晰明了,全程压着嗓子,耐心得没有半点不耐。
江枕月盯着草稿纸,顺着他铺开的路子一点点理下去,堵着的思路忽然就通了。她恍然点头,在自己本子上飞快记下来,小声说了句:“懂了,谢谢。”
“不懂再问。”沈听晚轻轻应了一声,坐回去继续做题,动作轻缓,没弄出一点多余声响。
学习间隙,江枕月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香樟枝叶繁茂,风一来便轻轻晃动,落下碎碎的光斑。她转头看沈听晚,他低着头的侧脸格外好看,长睫垂着,神情专注,连认真都让人心动。
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沈听晚抬起眼来。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他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柔得像一阵风。江枕月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看书,嘴角却忍不住来。
过了一会儿,沈听晚从书包里摸出一颗奶糖,剥了糖纸,悄悄推到她手边。是她常吃的那种牛奶味,甜而不腻,解乏刚好。江枕月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疲倦也跟着散了大半。她侧头看他,眼里全是笑意,无声地道谢。
沈听晚回以浅笑,又递过来一杯温水,示意她别光吃糖,润润嗓子。
一上午的时光,就在这样安静又默契的陪伴里悄悄淌过去。没有腻歪的互动,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笔尖不停的声响和彼此心间那点暖意。偶尔遇到难题,两个人就用纸条写字交流,或者压着嗓子轻声讨论。更多时候,是各自埋头努力,抬头就能看见对方,便觉得满心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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