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顾念笙总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先是犯困。以前她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就能精神抖擞地工作一整天,现在睡够了八个小时,到了下午还是哈欠连天。然后是口味变化。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闻到味道就想吐;以前不怎么爱吃的酸黄瓜,现在吃起来停不下嘴。
沈墨言最先发现了异常。
“念念,你最近怎么了?”一天晚上,他看着顾念笙把一碟酸黄瓜吃得干干净净,忍不住问,“你不是最讨厌吃酸的吗?”
顾念笙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又看了看空了的碟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墨言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不是……”
沈墨言看着她,心跳骤然加速。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明天去医院检查。”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请了假,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每一步都漫长得像过一个世纪。顾念笙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手心全是汗。沈墨言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表情看起来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墨言哥哥,你紧张吗?”顾念笙小声问。
“不紧张。”沈墨言说。
“你手在抖。”
沈墨言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确实在抖。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有一点。”
“只有一点?”
“很多。”沈墨言承认,“我怕结果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顾念笙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不管是不是,都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不急。”
沈墨言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他嘴上说不急,但心里急得要命。他想要一个和念念的孩子——一个流着他们两个人血液的小生命,一个可以证明他们的爱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顾念笙女士,请到三号诊室。”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走进诊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表情温和。
“坐吧。”医生指了指椅子,拿起化验单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们,“恭喜你们,怀孕了,六周。”
顾念笙的脑子嗡了一下。
六周。一个多月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真的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医生,您确定?”
“确定。”医生笑了笑,“指标很好,胎儿发育正常。你们是第一胎吧?”
顾念笙点了点头,眼泪己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注意休息,不要劳累,饮食要均衡。”医生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顾念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怀孕了,她怀孕了,她和墨言哥哥的孩子。
沈墨言倒是听得很认真,还拿出手机把医生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走出诊室,两个人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顾念笙看着手里的化验单,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念念,你怎么哭了?”沈墨言慌了,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顾念笙哭着笑了,“我是高兴。墨言哥哥,我们有孩子了。”
沈墨言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紧到顾念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像是在敲鼓。
“念念。”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顾念笙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他们,有人微笑,有人点头,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但此刻,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
回到家,沈墨言把顾念笙按在沙发上,不让她动。
“你坐着,什么都别做。做饭我来,打扫我来,你需要什么跟我说。”
“墨言哥哥,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残废。”顾念笙哭笑不得。
“医生说要注意休息。”沈墨言一本正经地说,“你就是要注意休息的那个人。”
顾念笙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这个男人,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遇到她怀孕这种事,就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墨言哥哥,你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沈墨言正在厨房切菜,闻言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还没想好。”他说,“你想了几个?”
“我想了想,如果是女孩,叫沈念笙。”
沈墨言从厨房探出头来:“沈念笙?那不是你的名字吗?”
“不是念笙,是念笙。”顾念笙纠正道,“思念的念,我的笙。沈念笙,沈墨言思念顾念笙。”
沈墨言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如果是女孩,就叫沈念笙。”
“那如果是男孩呢?”
“沈念言。”沈墨言想都没想,“沈墨言思念顾念笙,男孩女孩都一样。”
顾念笙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墨言从厨房走出来,蹲在沙发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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