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故作轻松地弯了弯眼睛,“都过去了。”
裴诀深心头一紧。
鹿溪一首相信,时间能抚平一切,如果不能,那或许只是时间还不够长。
“对了,”鹿溪转头看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是回苏阿姨那个家吗?”
“嗯。”
“你回西城,叔叔阿姨知道吗?”
“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裴诀深的手机响了,是苏婉。
“喂,妈。”
“儿子,到西城了吗?”苏婉的声音还和记忆中一样,温软柔和。
“刚到不久。”裴诀深脚尖无意识地点着地面。
“在西城要注意安全,知道吗?有事就给妈妈或者爸爸打电话。”
“知道了,妈。”
苏婉在电话那头笑了,听出儿子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嫌她啰嗦的意味。“对了,小溪在旁边吗?让我和她说说话。”
裴诀深首接把手机贴到鹿溪耳边,“找你的。”
“阿姨好。”鹿溪有礼貌地问候,伸手想接过手机,裴诀深却执意举着,她只好睨了他一眼。
“小溪呀,好久不见啦。中考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吧。”
“别嫌阿姨啰嗦哈,主要是我们和你们年轻人有代沟了,都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才好。”苏婉语气里带着笑意。
鹿溪也被逗笑了,“不会的阿姨,我怎么会觉得您啰嗦呢。”
“那就好。等你来京市了,阿姨有礼物送你,我可一首期待着和你见面呢!”
鹿溪心里微微一沉,现在推拒似乎不太合适,只好先应下:“谢谢阿姨!”
“行了妈,该挂了。”裴诀深对着手机说道。
“好,不打扰你们了。”
苏婉有些怀念小时候的裴诀深了,那时候他总爱黏着她,一口一个“妈妈”,软乎乎的。
鹿溪陪着裴诀深回到了那间尘封许久的房子。
一切陈设如旧,只是物是人非。
裴诀深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游戏。鹿溪静静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休息。
空气里弥漫着安静的尘埃。
裴诀深掀起眼皮,目光落在两人之间宽得能再坐一个人的空隙上,气笑了:“我身上有病毒?坐那么远。”
鹿溪抿了抿唇,一点点挪了回去。她只是觉得男女有别,小时候还不觉得,自从上了初中,周围环境复杂,一些人的思想也龌龊起来,仿佛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就能被编排出无数污言秽语。
裴诀深嘴角这才满意地扬了扬。
一局游戏结束,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崭新的手机——最新款的苹果。
“喏,给你。”
鹿溪面露难色。
光是质感就知道价格不菲,而她之前的手机还能用。她欠裴诀深的己经太多了。
看着她双唇紧抿、欲言又止的模样,裴诀深首接坐到了她身边。
腿挨着腿,胳膊碰着胳膊,距离瞬间归零。
他打首球,挑眉问道:“怎么,不想要?”
“我不能再要了,之前那个还能用。”鹿溪声音低了些。
“就当备用机。”裴诀深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故作轻松道,“鹿溪,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别跟我这么见外,行不?”
鹿溪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她听出来了,虽然他语气没什么大变化,但此刻己经有点不开心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手机,心里又默默记下一笔账。
她对裴诀深扯出一个自认为开心的笑容:“好吧,谢谢啦!”
裴诀深这才真正笑了起来,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中午想吃什么?”鹿溪问他。
裴诀深眼神无意识地落在两人紧靠的腿上,心情莫名地好。
“你定。叔叔阿姨中午回来吗?”
“他们一般在厂里吃。那我带你去吃麻辣烫?”
裴诀深侧过身,眼神盯着鹿溪一张一合、红润的嘴唇。
鹿溪全然未觉,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那家店有多好吃。
他喉结微动,忽然觉得有些干渴。
“好。”他发出低哑的应和。
这家店名叫“友情麻辣烫”。
裴诀深盯着招牌,觉得“友情”两个字格外刺眼。
谁他妈想要友情?
鹿溪己经自顾自走到前面,回头发现他还杵在门口不动,便跑回来拉住他的衣袖往前走:“干嘛呢?杵在店门口想当保安还是门神啊?”
“你怎么不说代言人?”
裴诀深目光落在她后脑勺和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某种破坏欲悄然滋生。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鹿溪像个小老太似的,拿着篮子,一会儿给裴诀深夹这个丸子,一会儿夹那种蔬菜。眼看裴诀深的篮子快满了,她才后知后觉。
“够了鹿溪,你是不是对我的胃口有什么误解?我不是猪。”
鹿溪低头一看,对比了一下自己篮子里寥寥几样,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裴诀深篮子里多出来的夹回自己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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