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渡没有回家。
他给沈鹤亭发了一条消息:“我在姜念这里。不用担心。”
沈鹤亭回了一个字:“好。”
姜念的爸妈周末回老家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本来想拒绝的——让一个男生半夜待在自己家里,怎么想都不太对。但沈渡从医务室出来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在晃。
她说:“去我家。”
他说:“不用。”
她说:“我不是在问你。”
他就不说话了。
到了姜念家,沈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姜念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双手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杯子里升起的热气,眼神是空的。
姜念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今天想到了一个问题。”沈渡忽然开口。
“什么?”
“如果我没有生病,我还是以前那个沈渡。我们会在一起吗?”
姜念想了想:“会。”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因为不管你有没有生病,你都是那个会在我害怕的时候站在我楼下的人。病不是你的本质,你是你的本质。”
沈渡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她。
“但如果我没有生病,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会去看心理医生,不会跟我爸和解,不会在打架的时候停下来。我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把所有人当工具的、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沈渡。”
“你以前没有那么糟。”姜念说。
“我以前就是那么糟,”沈渡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我只是装得好。我帮你、保护你、对你好——这些是真的,但动机不纯。我想把你变成我的,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因为我不能输。你是我唯一没有赢到手的东西。”
姜念看着他,心脏跳得很快,但她没有打断他。
“我现在想起来了,”沈渡说,“所有的事。包括那些我不想承认的事。我追你的时候,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知道你喜欢陆辞。我想赢。我想证明我比陆辞强。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战利品。”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但它存在过。我以前不会承认的。我会告诉自己,我是因为爱你才追你的。但现在我分得清了——爱和占有欲,是两回事。”
姜念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他在说真话。他在把自己最不堪的部分剖开,放在她面前,不找借口,不粉饰,不逃避。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不是那样了。”
“你怎么知道?”
姜念擦掉眼泪,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以前的沈渡不会承认这些。他会把这些念头压到最深处,假装它们不存在,然后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完美的好人。但现在的沈渡会说出来,会面对,会在伤害别人之前停下来。”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不是在否定过去的自己。你是在超越他。”
沈渡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深吸一口气,把她的手握紧。
“姜念,我想亲你。”
姜念愣住了。
“可以吗?”他问。
以前的他不会问。以前的他只会首接做,因为他觉得他想要的就是他应得的。但现在他会问了。他在征求她的同意。他在尊重她的边界。
姜念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点了点头,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
沈渡慢慢靠近她。
很慢,慢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数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不是嘴唇。是额头。
很轻,很暖,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姜念闭着眼,感受着那个吻留在额头上的温度。不是烫的,是温的。不是掠夺的,是给予的。
沈渡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的脸。
“我以前亲过你吗?”他问。
姜念睁开眼:“亲过。”
“在哪里?”
“额头。还有手背。还有……”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的脸己经红透了。
沈渡嘴角弯了一下。
“还有哪里?”
姜念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你故意的。”
“我失忆了,”沈渡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她很久没见过的痞气,“我忘了。你得帮我回忆。”
姜念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嘴唇。”
沈渡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亲过你的嘴唇?”
“嗯。”
“什么时候?”
“你生日那天。在我家楼下。你亲完就走了,第二天跟我说你不记得了。你说那是你‘不清醒的时候做的事’。”
沈渡沉默了。他看着她的嘴唇,看了很久。
“我现在很清醒。”他说。
姜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病态钟情》— 岁岁知许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