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对姜念的渗透是全方位的，精确到像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开始在课堂上“不经意”地帮她。数学老师提问姜念，她站起来回答到一半卡了壳，沈渡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个公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她一个人能听到。英语听写的时候，她没听清一个单词，他把答案写在纸条上推过来。
这些行为单看都很正常，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沈渡在班里从来不理任何人。他只跟她说话，只帮她，只在她面前露出那种不属于“沈渡”的表情。
于是，流言开始发酵。
“沈渡是不是对姜念有意思啊？”
“不会吧，他不是有陈知意吗？”
“那他为啥天天来我们班？就坐姜念旁边，还给她带早餐，上课传纸条……”
“姜念长得也不怎么样啊，瘦了吧唧的，皮肤倒是挺白的。”
“说不定是学霸之间的惺惺相惜？毕竟姜念是中考状元嘛。”
“拉倒吧，沈渡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成绩。”
姜念走在学校里，开始感受到西面八方的目光。那种目光她很熟悉——以前在县城读书的时候，她考了第一名，同学们也是这样看她的。审视的、好奇的、嫉妒的、不屑的。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她不在乎。
但她在乎另一件事。
陈知意。
自从那天晚上在教室见过面之后，姜念就一首在想这个女孩。她翻过陈知意的社交账号，看过那些岁月静好的照片和文案，想象过这个女孩在屏幕背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自己的男朋友，每天跑到高一的教室去坐一个女同学旁边，给她买早餐，跟她传纸条。全校都在议论这件事，而作为正牌女友的陈知意，会是什么感受？
姜念不是圣母，她不想替别人操心感情问题。但她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伤害另一个女孩的工具，无论这个工具是否自愿。
所以她决定找陈知意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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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高二年级提前放学。姜念在教学楼门口等到了陈知意。
陈知意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脆弱。她看到姜念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你找我？”
“嗯，”姜念说，“能聊几句吗？”
两个人走到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秋天的傍晚来得早，天边己经泛起了橘色的光。
“陈知意，”姜念开门见山，“你和沈渡的事，我不想掺和。但我也不想被当成你们之间的那根刺。你能不能让他别再纠缠我了？”
陈知意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我能管得了他？”她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姜念，我和沈渡在一起三年，我从来没能让他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他愿意陪我吃饭、愿意在我发朋友圈的时候点赞、愿意在别人面前扮演一个好男友——但那是因为他想扮演。一旦他不想了，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那你为什么不分手？”姜念问。
陈知意转过头看她，眼眶微红。
“因为我爱他。”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我知道他不爱我，我知道他可能从来没有爱过我。但三年了，我己经习惯了。习惯了别人羡慕的目光，习惯了他身边那个位置是我的，习惯了告诉自己‘他只是性格冷，不是不喜欢我’。”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最可笑的是，我甚至感谢你。因为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他不是不会爱，只是爱的不是我。”
姜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不用愧疚，”陈知意擦了擦眼角，“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愧疚。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陈知意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沈渡的妈妈找过我。”
姜念皱眉。
“上周，沈太太约我喝咖啡。她问我知不知道沈渡最近在做什么，我说不太清楚。她说——‘知意，你和阿渡在一起三年，阿姨一首很喜欢你。但现在有个高一的女孩子，阿渡对她太上心了。阿姨不希望你受伤，但也不希望阿渡走错路。你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忙？’”
“什么忙？”
“让我去找那个高一的女孩子，劝她主动离沈渡远一点。”陈知意苦笑，“她说，如果那个女孩子自己愿意转学，她可以帮忙安排。条件是不能让沈渡知道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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