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林屿他弟的喊声吵醒的。
“夏晓乐!七点二十了!”
我腾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校服就往身上套。等我冲出家门的时候,林屿和他弟己经在路口等着了,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你们怎么不早点喊我!”我跑过去,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喊了,你妈说你还在做梦。”林屿递过来一个包子,“边走边吃。”
我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是肉馅的,还热着。
林屿他弟叫林小舟,比我俩低两级,今年五年级。他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笑得贼兮兮的:“姐,听说你昨天被一个男生撞了?”
“你怎么知道?”
“我哥说的。”
我扭头看林屿,林屿看天。
“不是,”我说,“你哥还跟你说这个?”
林屿慢吞吞地说:“就随口一提。”
“随口一提能提这么详细?”
林屿不说话了,继续往前走。
林小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人长什么样?帅不帅?”
我敲了他脑袋一下:“吃你的包子。”
到校门口的时候,包子刚好吃完。我把装包子的塑料袋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准备找垃圾桶扔掉。
一抬头,看见周予安正站在公告栏前面,手里拿着一沓什么东西。
他也看见我了,朝我扬了扬手里的纸:“夏晓乐,你数学多少分?”
“干嘛?”
“我看看咱们班数学最高分是谁。”
“你管最高分是谁,反正不是我。”我走过去,往公告栏上看。那是昨天的入学摸底考试成绩,昨天放学后才贴出来的。
我的名字在中间偏上一点的位置,数学那一栏写着“82”。
周予安在旁边“啧”了一声。
我扭头看他:“你啧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数学还有进步空间。”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的,但眼角那点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我懒得理他,继续往上找。第一名是周予安,数学100,语文98,英语100。名字旁边还是那颗五角星。
“看什么看,”他凑过来,“想超越我?”
“谁想超越你了?”我往后退了一步,“我看看林屿多少分。”
林屿的成绩在第十名左右,每门课都八十多九十出头,稳稳当当的。
周予安也跟着我看过去:“林屿?你认识?”
“小学同学。”
“哦。”他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课铃响了,我赶紧往教室跑,周予安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等我进教室坐好,他才晃进来,把手里那沓纸放在讲台上——那是陈老师让他帮忙收的什么表格。
“你课代表啊?”他坐下来的时候我问。
“临时的。”他说,“陈老师说先让我干着,等正式选了再说。”
“那你以后岂不是天天往办公室跑?”
“怎么,舍不得我?”
“我舍不得你赶紧走。”
他笑起来,把课本从书包里抽出来,往桌上一放:“夏晓乐,我发现你这人嘴上一点都不吃亏。”
“那是。”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剩得不多,但嗓门很大。他一进来就说要把摸底考试的卷子讲了,让课代表发卷子。
全班都看向周予安。
周予安站起来去讲台拿卷子,一张一张地发。发到我的时候,他把卷子往我桌上一放,压低声音说:“82分,选择题错太多。”
“用你说?”
“我帮你划一下重点题?”他说这话的时候己经走到后面去了,也没等我回答。
我盯着那张卷子,上面用红笔写着的“82”晃得我眼睛疼。
其实我数学一首就这样,小学就七八十分,偶尔及格边缘晃荡。我妈说“女孩子理科思维差一点正常”,我听了也就听了,没当回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82”看起来格外刺眼。
王老师在讲台上讲第一道大题,我拿着笔跟着记,记着记着就走神了。窗外有鸟在叫,叫得挺好听的。
“夏晓乐。”
我回过神,王老师正看着我:“这道题答案是多少?”
我低头看卷子,那道题我空着没写。
“不知道?”王老师的语气说不上凶,但也不怎么好听。
我正要开口说“不会”,旁边周予安的声音响起来:“选B,因为两个角相等所以相似。”
王老师看向他:“我问夏晓乐呢。”
“她刚才走神了,”周予安说,“我替她答一下。”
全班都笑了。
我的脸腾地热起来,不是害羞,是气的。
“谁让你替我答了?”我压低声音说。
“那你自己答啊。”他也压低声音回我。
王老师在讲台上看了我俩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讲课了。
我把头低下,盯着卷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旁边周予安在认认真真地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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