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前三天,苏晚开始睡不着觉。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数学公式和函数图像。她把被子蒙在头上,数羊,数到一百多只还是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江屿的聊天界面。他应该睡了吧?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你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没。”
“在干嘛?”
“做题。”
苏晚笑了,果然,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在做题。她发:“明天还做吗?”
“做。”
“你不累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习惯了。”
苏晚看着“习惯了”三个字,想起他每天放学后在枫林里做题的样子,不管刮风下雨,不管有没有考试,他都在那里。她发:“我睡不着。”
“紧张?”
“嗯。”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江屿问。
苏晚想了想,她做了很多套卷子,抄了很多遍错题,听江屿讲了很多道题,她准备了,她不是临时抱佛脚。
“还行。”她说。
“那就别紧张。”
苏晚看着这行字,笑了,他说得轻巧,他从来不知道紧张是什么感觉。
他是年级第一,他什么都会,她不一样她是从六十多分一点一点爬上来的,每一步都很难虽然比当初自信了,但是真到快考试还是会有些紧张。
但她没有说这些。她发了一个“嗯”。
“苏晚。”他叫她。
“嗯。”
“你上次考了九十三分。这次能考更高。”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天都在进步。”
苏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想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很平淡,像在说一个事实。她信他。她一首都信他。
“好。”她发,“我不紧张了。”
“嗯。”
“晚安。”
“晚安。”
苏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放学后,苏晚去枫林。
江屿己经在石凳上了,他低着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错题本,一页一页地翻。
方瑶从石板路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苏晚!”她笑着打招呼,在旁边坐下来。
“你也在复习?”苏晚问。
“嗯,下周就考试了,”方瑶翻开书,“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你数学不是有江屿教吗?肯定没问题。”方瑶看了一眼江屿,笑了笑。
江屿没有抬头,继续做题。
方瑶也不在意,低下头看书。三个人各做各的事,谁都没有说话。枫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过了半个小时,方瑶合上书,站起来。
“我先走了。苏晚,考试加油。”
“你也是。”苏晚说。
方瑶走了。枫林里又只剩下苏晚和江屿。
“方瑶成绩很好。”苏晚说。
“嗯。”江屿没有抬头。
“她想去南大中文系。”
江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他问。
苏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不知道。”她说,“还没想好。”
江屿“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做题。
苏晚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我想去你在的地方。但她没有说出口。她低下头,继续翻错题本。
傍晚的时候,苏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江屿也站了起来,把习题册收进文件袋里。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外走。走到拐角的时候,江屿侧了一下头,避开那根低垂的树枝。
“苏晚。”他叫她。
她抬起头。
“考试的时候,别想太多。”江屿说,“把会做的做对就行。”
苏晚愣了一下,这是江屿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不是“加油”,不是“好好考”,是“把会做的做对就行”。
他在告诉她,不用超常发挥,不用考九十五分,不用证明什么,把她会做的做对,把该拿的分拿到这就够了。
“好。”苏晚说。
江屿“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她把随笔本抱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宿舍,林溪正在吃水果。
“苏晚,你明天考试紧张吗?”林溪问。
“有一点。”苏晚把书包放下。
“江屿跟你说了什么吗?”
苏晚想了想,“他说把会做的做对就行。”她说。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是在告诉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以前太紧张了,每次考试都怕考不好,现在他告诉你,把会做的做对就行。”
苏晚知道林溪说得对,她以前太紧张了,怕考不好,怕让江屿失望,现在她不怕了,因为她知道,不管考多少分,他都会说“不错”,不管做没做出来,他都会坐在那里。
她坐在床边,拿出随笔本,翻开新的一页,写道:“后天考试,他说把会做的做对就行,我信他,从高一到高二,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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