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苏晚去食堂吃饭。
她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今天的菜不错,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汤,她拿起筷子,刚扒了一口饭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是顾言。
他穿着篮球服,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打完球。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朝她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
“苏晚,听说你数学考了九十五分?”顾言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
苏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溪在走廊里喊的,半个年级都听到了,”顾言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你都不知道?她喊得整栋楼都在震。”
苏晚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扒饭,林溪那个大嘴巴。她回去一定要说她。
“江屿帮你补的课?”顾言问。
苏晚抬起头看着顾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没有动他也在等她的回答。
“嗯。”苏晚说。
顾言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教得不错,不过他那人话太少了,你能听懂也是不容易。”
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扒饭,顾言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着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不说话,食堂里人声鼎沸,但他们这一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顾言站起来,端起餐盘。
“苏晚。”他叫她。
苏晚抬起头。
“以后有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顾言说,“我数学也不差。”
然后他转身走了,苏晚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筷子,愣了好一会儿。
她不知道顾言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知道,他在示好,自从上次她拒绝了他的信之后,他们己经很久没说话了,她以为他己经放弃了,但他没有。
下午放学后,苏晚去了枫林。
江屿己经坐在石凳上了,他低着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苏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
“怎么了?”江屿没有抬头。
“今天顾言找我说话了。”苏晚说。
江屿的笔停了一下。“说什么?”
“他说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他。”
江屿没有说话,苏晚盯着他的侧脸等他说什么,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下,戳出一个小洞,那个洞不大,但苏晚看到了她把随笔本翻开,假装在写东西其实在偷偷看他。
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首红到耳根。
苏晚笑了,她没有再追问,低下头,在随笔本上写道:
“今天顾言找我说话,他说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他,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他还把纸戳了一个洞。
我知道他听到了,他什么都听到了,他吃醋了,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但他吃醋了。”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风吹过枫林,光秃秃的枝干发出呜呜的声音,苏晚靠在江屿肩上闭上眼睛。
“江屿。”
“嗯。”
“你以后还会教我吗?”
“会。”
“只教我?”
江屿沉默了一下。“嗯。”
苏晚笑了,她靠在他肩上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来。她想起他刚才戳纸的那个小洞,想起他红透了的耳朵。
他不会说“我在意你”,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
傍晚的时候,苏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江屿也站了起来把习题册收进文件袋里。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外走,走到拐角的时候,江屿侧了一下头,避开那根低垂的树枝。
“苏晚。”
苏晚抬起头。
“顾言说的,你不用理。”
然后他转身走了,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风吹过枫林,光秃秃的枝干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把随笔本抱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你不用理,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只会说“嗯”“好”“不错”,但今天他说了“你不用理”,他在告诉她不用理顾言,不用理别人,只用理他。
回到宿舍,苏晚躺在床上,把随笔本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开今天写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
她看到自己写的那句话——“他说你不用理,”她用手指描了描那行字的轮廓。
林溪从上铺探下头来:“苏晚,你今天去食堂了?”
“嗯。”
“顾言找你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到了,”林溪笑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苏晚想了想,“他说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他。”
林溪瞪大了眼睛,“他这是还在追你啊?”
苏晚没有回答,她不知道顾言是不是还在追她,但她知道,她在意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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