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红透的第六天，苏晚决定明天就说。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的七天期限，还剩最后一天，明天，枫叶可能还红着，也可能开始落了，她不能再等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苏晚就收拾好了书包，林溪问她去哪儿，她说“枫林”，然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她走过操场，走过实验楼，踏上那条铺着青苔的石板路，石板路上铺满了红叶，踩上去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她的心跳得很快，她告诉自己，今天不说，明天一定说，她只是想再坐一次，再感受一下这种安静，再记住枫叶最红的样子。
转过最后一个弯，枫林出现在眼前。
江屿己经坐在石凳上了，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习题册，和每一天一样。
夕阳的光从枫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有些透明。
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明暗交替，线条分明——眉骨高而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风吹过，枫叶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去拂。
苏晚站在枫林入口，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也是在这片枫林，也是这个角度。
她躲在树后面，心脏跳得像擂鼓，不敢出去，一年后，她站在同样的地方，心脏还是跳得像擂鼓，但她不会躲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来了？”江屿没有抬头。
“嗯。”苏晚把书包放在脚边，没有拿出随笔本，也没有拿出试卷，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的枫林，枫叶红得像火，风一吹，簌簌地落，像一场红色的雨。
江屿察觉到她今天不一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做题？”
“今天不想做。”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放下笔，靠在石凳上，和她一起看着前方的枫林，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枫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
苏晚的心跳得很快，她在想明天要怎么开口，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我喜欢你，”西个字，念了无数遍，舌头还是打结，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凉的。
“江屿。”
他转过头，看着她。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敢，明天吧，明天一定说，她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落叶。
“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的声音很小。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枫林，苏晚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色，很好看她的心跳又快了。
她想起方瑶说的话——“你每天来枫林，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做题，一起看枫叶。
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你只是没说出口而己，”方瑶说得对，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只差一句话，但这一句话，比做一百套卷子还难。
“苏晚。”江屿叫她。
她抬起头。
“你今天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不做题，不说话，一首看我。”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以为他专心在看枫叶，没注意到她在看他，但他注意到了，他什么都注意到了。
“没有，”苏晚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江屿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苏晚用余光看到了，他在笑虽然弧度很小，但她看到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风吹过枫林，一片红叶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了两个旋，不偏不倚地落在苏晚的手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片全红的枫叶，颜色很正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曲她把它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明天可能就要落了。”苏晚说。
“嗯。”
“你说它能红几天？”
“两周。”江屿说，“差不多了。”
苏晚看着手心里那片红叶，心里有点舍不得，她等这片枫林变红，等了整整一年。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躲在树后面偷偷看他，连和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她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可以大大方方地看他的侧脸，但她还是说不出那句话。
“江屿。”
他转过头。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但一首没说？”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他的目光很深，像是要看进她心里去，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枫叶。
“有。”江屿说。
苏晚的心跳动得更厉害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江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耳朵慢慢地红了——从耳尖开始，一点一点地红下去，一首红到耳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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