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从一百天变成九十天,从九十天变成八十天,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快得像翻书。
苏晚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才回宿舍,白天上课,课间做题,中午吃完饭再做一套卷子,下午放学去枫林,晚上自习到熄灯。
她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连吃饭的时候手里都捏着单词卡,林溪说她疯了,她说没有,只是不想后悔。
江屿还是每天在枫林等她,她到的时候,他己经做完了一套卷子,她坐下来,拿出试卷开始做,他接着做下一套。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风吹过枫林,新叶己经长成了深绿色,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的本子上,斑斑驳驳的。
苏晚做完一套卷子,递给江屿,他接过去批改,红色的笔在纸上画着勾和叉,苏晚紧张地看着他的笔尖,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两年前她数学六十多分,做一套卷子错一半,现在她数学九十多分,偶尔错一两道,但他还是每一道都批,她还是每一道都紧张。
“九十二,”江屿把卷子还给她。
苏晚看着那个红色的“92”,叹了口气,比上次低了两分。
“这道题,”江屿指着最后一道大题,“你的思路是对的,但第二步算错了,粗心。”
苏晚看着那道题,果然,她把一个数字抄错了,“又是粗心,”她说,有点懊恼。
“嗯。”
“我每次都粗心。”
“嗯。”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江屿看着她,“下次注意。”
苏晚笑了。他安慰人的方式就是“下次注意”,从来不变,但她己经不生气了,因为他说的是对的,下次注意,注意了就不会错,她拿起笔,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这次做对了。
“江屿,你累不累?”
“不累。”
“我累,”苏晚靠在他肩上,“眼睛酸,手也酸,脖子也酸。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函数题,做梦都在求定义域。”
江屿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后颈上,轻轻地按了一下,他的手指凉凉的,力度不大,但位置刚好。
苏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他从来不会主动碰她,都是她靠过去,她牵他的手,她亲他的脸,但今天他主动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苏晚问。
“看书。”
“什么书?”
“人体构造。”
苏晚笑了。“你学按摩干什么?”
江屿没有说话,他的手继续按着她的后颈,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苏晚闭上眼睛,感觉脖子上的酸胀一点一点地散开,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江屿。”
“嗯。”
“你对我太好了。”
江屿的手停了一下。“没有。”
“有。你教我数学,帮我改作文,下雨天带毛巾,下雪天去车站接我。现在你还给我按摩。”
江屿沉默了一下。“因为你值得。”
苏晚的眼眶有点热,她靠在他肩上,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热,他握紧了她的手。
倒计时七十天的时候,苏晚生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头昏脑涨,鼻子堵着,嗓子疼得说不出话。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发软,想请假,但想到今天的数学课,还是爬起来了。
她到教室的时候,林溪看了她一眼。“苏晚,你脸色好差。”
“没事,”苏晚坐下来,拿出课本,但她的头很重,眼皮也很重,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用手撑着下巴,勉强撑了一节课。
中午她没有去吃饭,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面前多了一杯热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上面写着:
“多喝热水,下午别去枫林了,回宿舍休息,”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是江屿的字。
苏晚看着那张纸条,笑了,她把纸条夹进随笔本里,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下午放学后,苏晚还是去了枫林,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宿舍休息,但她想见他,哪怕不说话,哪怕只是坐在他旁边,她也想去。
她到枫林的时候,江屿己经坐在石凳上了,他看到苏晚,眉头皱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皱眉,不是做不出题的那种皱眉,是不高兴的那种。
“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他说。
“我想来,”苏晚在他旁边坐下来,声音哑哑的。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坐一会儿就回去。”他说。
“嗯。”
苏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风吹过枫林,叶子沙沙作响,她的头还是晕的,嗓子还是疼的,鼻子还是堵的,但她不觉得难受,因为他在。
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浪漫在枫树下》— 我要偷心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