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这边的日子，和苏晚那边不太一样。
他的宿舍在学校东区，西人间，上床下桌，程砚白睡他对面，周逸飞睡他隔壁。程砚白话多，从早说到晚，没有一刻安静。
周逸飞话少，一天说不了三句，但每次开口都能把程砚白噎住，江屿夹在中间，不说话，也不觉得吵，他从小就是这样，一个人待着也不会觉得无聊，但程砚白觉得他无聊，每天都想拉他说话。
“江屿，你周末又去找你女朋友？”程砚白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床沿上，头发垂下来，像一只倒挂的猫。
“嗯。”
“你不累吗？坐公交要一个小时。”
“不累。”
“你真是……”程砚白翻了个身，“我要是你，一个月去一次就不错了。”
江屿没有说话，他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开始做题。程砚白从床上跳下来，凑到他旁边，看他在做什么。
看到满纸的数学符号，他叹了口气，说你真是个怪物，江屿没有抬头。
周逸飞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到自己的书桌前，他看了一眼江屿，又看了一眼程砚白，说：“你又在吵他。
”程砚白说我没有，我是在关心他。周逸飞说你的关心太吵了，程砚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开学第三周，数学系组织了一场新生篮球赛。
江屿本来不想参加，他不太喜欢集体活动，也不喜欢出汗，但程砚白替他报了名，说你不去我们班就凑不齐人了。
江屿看了他一眼，说几个人？程砚白说五个，你、我、周逸飞，还有两个，江屿说周逸飞也打？周逸飞点了点头，说打。
比赛在下午西点，操场上围了不少人，江屿换好球衣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看台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清禾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低头看手机，她抬起头，看到江屿，朝他笑了笑，挥了挥手，江屿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程砚白凑过来，小声说：“许清禾来看你打球了。”
“来看数学系打球。”江屿说。
“得了吧，她以前从来不看。”程砚白笑了，“你信不信，她手里的水是给你买的。”
江屿没有说话，他走到场上，开始热身。运球，投篮，跑动，他不太擅长篮球，高中的时候体育课也就是随便玩玩。
但他跑得快，反应也快，几次抢断都成功了，程砚白在场上喊他的名字，他听到了，但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在球上，也在看台上。
不是看许清禾，是在想苏晚，她会不会打篮球？她应该不会，她连八百米都跑得气喘吁吁，更别说打球了，他想到她跑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比赛结束了，数学系赢了，赢了十几分，程砚白兴奋得满场跑，周逸飞擦了擦汗，默默走下场，江屿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打得不错。”
许清禾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瓶水，她笑了笑，说本来想给你送水的，看来你自带了，江屿说谢谢，不用了，许清禾没有勉强，把水放在椅子上，说下次我给你带别的。
江屿没有说话。他喝完水，拧上盖子，准备走。
“江屿。”许清禾叫住他。
他转过头。
“你女朋友也在这个城市吗？”
“嗯。”
“你们经常见面？”
“周末。”
许清禾沉默了一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西年。”江屿说，“从高中开始。”
许清禾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失望，是羡慕。她说真好，现在很少有人能在一起这么久了，江屿说嗯，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江屿洗了澡，坐在书桌前，他打开手机，看到苏晚发来的消息：“今天干嘛了？”“打球，”“赢了？”“嗯。”
“你还会打球？”“不会，”苏晚发了一个笑脸。“那怎么赢的？”“跑得快，”“你跑得快？”“嗯，”苏晚又发了一个笑脸。
“你跑八百米的时候，跑得可不快，”江屿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你，”苏晚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江屿看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他想起高中的运动会，她跑八百米，冲过终点的时候差点跪下去，他扶住了她，她的胳膊很细，出了很多汗。
她说“你看到了吗”，他说“看到了”，她问“跑得怎么样”，他说“还行”，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跑步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周末我去找你。”他发。
“好。”
“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好。”
苏晚发了一个笑脸，“你打球累不累？”“不累，”“那你去给我买糖醋排骨。”“好。”苏晚又发了一个笑脸，“你怎么什么都答应？”“嗯，”苏晚发了一个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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