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之后，许清禾出现在江屿生活中的频率变高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出现，是很自然的。在数学楼走廊里遇到，她朝他点点头，说早。在食堂排队时她排在他前面，转过头问他哪个菜好吃。
在图书馆里她坐在他旁边，说这里有人吗，他说没有，她就坐下了，每一次都很自然，自然到江屿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程砚白说他瞎了，这都看不出来，江屿说看出来什么，程砚白说他就是在装傻，周逸飞在旁边说了一句：“他不是装傻，他是真傻，”程砚白笑了，江屿没有说话。
周五下午，江屿在图书馆自习。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分析的课本，笔在手里转，他在想一道题，想了好几种方法都不对，他把笔放下，盯着课本发呆。
“这道题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许清禾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皮是深蓝色的，她看了一眼他的课本，说你卡在哪里了？江屿指了一下那道题。
许清禾拿过他的草稿纸，看了一遍，说你前面思路是对的，但这里用错了公式，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迹工整，和她的声音一样温柔。
江屿看着那几行字，突然就懂了，他说谢谢，把草稿纸拿回来，许清禾说不用谢，然后低下头看自己的书。
两个人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亮亮的。
许清禾合上书，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慢慢看。”她说。
“嗯。”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
“江屿，周末有什么安排？”
“去找女朋友。”
许清禾笑了笑，说你们感情真好。然后她走了。
江屿看着她的背影，首到她消失在书架后面，他低下头，继续做题。但做了几道之后，他停下来，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许清禾坐我旁边。”
苏晚的回复来得很快。“又？”
“她帮我讲了一道题。”
“什么题？”
“数学分析。”
“她主动讲的？”
“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人怎么样。”
“还行。”
又沉默了一会儿。
“江屿。”
“嗯。”
“我不喜欢她。”
江屿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苏晚发了一个笑脸。“周末见。”
“周末见。”
江屿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一朵一朵的，慢慢地飘。
他在想苏晚说的“我不喜欢她”，他知道她不是不喜欢许清禾这个人，是不喜欢许清禾离他太近，
他懂，如果苏晚身边有一个男生，总是出现在她身边，帮她讲题，坐在她旁边，他也会不喜欢。
他想起陆言之，想起苏晚说他推荐了一门课，说他夸她文章写得好，他不喜欢陆言之，但他没有说过。
因为他知道苏晚不会因为陆言之而离开他，就像他不会因为许清禾而离开苏晚，但知道是一回事，心里不舒服是另一回事。
晚上，苏晚打来电话。
“江屿，你明天几点来？”
“早上。”
“坐几点的车？”
“八点。”
“那我去校门口等你。”
“好。”
苏晚沉默了一下。“江屿，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知道。”
“我就是……不太喜欢她。”
“我知道。”
苏晚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
“没有。”
“真的？”
“真的。”
苏晚笑了。“那你明天早点来。”
“好。”
挂了电话，江屿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程砚白从上铺探下头来，说你们吵架了？江屿说没有，程砚白说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江屿说没有。
程砚白说你就是有，周逸飞在旁边说了一句：“你别问了。”程砚白闭嘴了。
江屿翻了个身，看着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在想苏晚说的“我不喜欢她”，在想她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在想她说“那你明天早点来”，她不是不相信他，她只是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他懂。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八点，校门口见。”
苏晚回复：“好。晚安。”
“晚安。”
江屿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明天八点，他要去见她，他要告诉她，许清禾不重要，陆言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从高一到现在，从枫林到大学，一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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