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的那天晚上,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数学卷子上的题目,那道选择题,她选的C,但交卷前改成了B,到底是C还是B?她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那道填空题,她写的是-2,但走出考场的时候听到有人说答案是2,到底是-2还是2?她越想越慌。
她拿起手机,想给江屿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成绩还没出来,她不知道说什么,说自己考得不好?她不确定,说自己考得好?她也不确定。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苏晚。”林溪从上铺探下头来。
“嗯。”
“你还没睡?”
“睡不着。”
林溪沉默了一下,“在想考试?”
“嗯。”
“别想了,都考完了。”
苏晚叹了口气,“我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
林溪从床上爬下来,坐到苏晚床边,她手里拿着两包薯片,递了一包给苏晚,“吃。”
苏晚接过薯片,撕开包装,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味道,她又拿了一片,还是没什么味道。
“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吗?”林溪问。
“做出来了,”苏晚说,“但不知道对不对。”
“做出来了就行,我连第二问都没写。”
苏晚转过头看着林溪,“你不是说你数学挺好的吗?”
“那是跟你比,”林溪笑了,“跟江屿比,谁都不行。”
苏晚听到“江屿”两个字,心跳快了一下,她低下头,又拿了一片薯片。
“苏晚,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林溪问。
“不知道,”苏晚说,“七十分?七十五分?反正不会太高。”
“那也比以前进步了,你刚来的时候才六十多。”
苏晚想了想,好像是,不管考多少分,她都比以前进步了,她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出声音来。
“林溪,你紧张吗?”苏晚问。
“紧张有什么用?”林溪把薯片袋子放在床头,“考都考完了,分数又不是我紧张就能变高的。”
苏晚知道林溪说得对,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她怕考不好,怕让江屿失望。
她想起考试前江屿说的话——“你准备得差不多了,”她希望他说的是对的。
“苏晚,你太在意了,”林溪看着她。
“在意什么?”
“在意江屿怎么看你的成绩。”
苏晚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以前考试也紧张,但没有这么紧张,”林溪说,“你现在怕的不是考不好,是怕他觉得你不好。”
苏晚低下头,把薯片袋子捏得哗哗响,林溪说得对。她以前考试,只对自己负责。
现在考试,她觉得要对江屿负责,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教她,她要是考不好,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不会觉得你不好。”林溪说。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觉得你不好,就不会花时间教你了。”
苏晚想了想,好像也是她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这次尝出味道了,番茄味的酸酸甜甜。
“苏晚,你给你妈打电话了吗?”林溪问。
“还没。”
“打一个吧,她肯定也担心。”
苏晚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响了几声,接通了。
“妈。”
“考完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还不知道,成绩还没出来。”
“感觉怎么样?”
苏晚想了想,“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她说。
“真的?”母亲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你以前不是都空着吗?”
“这次写完了。”
“那不错啊!不管对不对,写完了就是进步。”
苏晚笑了,她想起江屿也说过类似的话——“你写完了,就是进步。”
她靠在床头,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让她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考完了就等成绩,不管多少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知道了,妈。”苏晚说。
挂了电话,苏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林溪己经回上铺了,宿舍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苏晚躺下来,盯着那道光线。
她在想江屿,他在干什么?也在等成绩吗?他会不会紧张?她想了想,觉得他不会,他是年级第一,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想起他考试前说的话——“你准备得差不多了,”他说的是“你”,不是“我”,他在担心她,不是担心自己。
苏晚把被子拉到下巴,心里暖暖的。
她又想起考试前那天傍晚,她在枫林里做最后一套卷子,做完了,江屿批改。
他说“七十六分”,她有点慌,他说“这套卷子比上次难,你实际上是进步了”,她不信,但他信,他总是信她。
苏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屿的那天,她躲在树后面心脏跳得像擂鼓,那时候她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在她旁边,帮她补课,在她考试前说“你准备得差不多了”。
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浪漫在枫树下》— 我要偷心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