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意把最后一盆蓝星花搬回玻璃房时,谢聿珩正站在老槐树下打电话,眉头拧成个结。秋风吹起他的衬衫袖口,露出手腕上那块戴了多年的表——还是他刚进公司时,爷爷送的旧款,表盘边缘己经磨出了细纹。
“……资金链不会断,你让财务把备用金先划过来。”他挂了电话,转身看见林书意,脸上的紧绷瞬间松了些,“在忙呢?”
“刚把花挪进来,怕夜里下霜。”林书意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爸又施压了?”
“嗯,冻结了我在北方的三个项目账户。”谢聿珩走到她身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他知道我最近在推进老巷改造工程,想掐断资金逼我妥协。”
林书意想起谢聿珩为了保留老巷的原貌,一次次修改设计图,甚至自掏腰包补贴拆迁户。那些画满批注的图纸,就放在工作室的抽屉里,边角都被他翻得起了卷。
“老巷的工程不能停。”她抬头看他,“陈婆婆还等着搬进新修的小院子呢。”
“不停。”谢聿珩笑了笑,眼里的坚定像淬了光,“我把名下的写字楼抵押了,足够撑到工程收尾。”
林书意的心轻轻颤了下。那栋写字楼是他独立操盘的第一个项目,他总说那是“自己挣来的底气”,现在却为了她守护的老巷,说抵押就抵押了。
“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叫破局。”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再说,我还有你这个‘秘密武器’。”
林书意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苏曼琪?”
“她昨天给我发了八条信息,说要帮我劝我爸。”谢聿珩拿出手机,屏幕上全是苏曼琪的未读消息,“被录音吓住了,怕事情闹大影响两家关系。”
“那我们……”
“借力打力。”谢聿珩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我让助理‘不小心’把苏曼琪想独占城西项目的消息透给了她爸。苏氏最近资金周转紧张,她爸绝不会允许女儿为了私情影响合作。”
林书意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站在谢氏酒店的大堂里,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像柄出鞘的剑。而现在,这柄剑收了锋芒,却多了几分护着她的温柔。
傍晚时,谢聿珩的助理发来消息:苏氏集团董事长亲自给谢父打了电话,说“小女不懂事,婚事暂不考虑,城西项目正常推进即可”。
“成了。”谢聿珩把手机递给林书意看,嘴角扬着笑意,“我爸最看重利益,没了苏家的助力,他不会再逼得太紧。”
林书意却没笑,伸手抚上他的眉心:“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从苏曼琪上门那天起。”
“嗯。”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但我需要你的录音做筹码。书意,我不想什么事都自己扛,我想让你知道,我们是一起的。”
夜风带着桂花的甜香飘进来,玻璃房里的蓝星花轻轻摇晃,像在为他们鼓掌。林书意突然想起谢聿珩带她去老宅那天,他说“我的世界不全是钢筋水泥”。原来所谓的并肩,不是他为她遮风挡雨,而是两人各执一半伞,一起走过风雨。
“明天陪我去趟银行吧。”林书意突然说。
“怎么了?”
“我把工作室抵押了。”她笑了笑,看着谢聿珩惊讶的眼神,“不多,但能帮你填点窟窿。陈婆婆说,这铺子是老巷的根,根扎得深,就不怕风刮。”
谢聿珩的眼眶有点热,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的勇敢,却总被她的坚定打动。这个在花店里安静修剪枝叶的姑娘,心里藏着片比老巷更深的土壤,能容下他的野心,也能托住他的软肋。
“傻姑娘。”他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不用抵押,我还有办法。”
“我知道你有办法,”林书意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但我想和你一起。就像你说的,我们是一起的。”
玻璃房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她的话。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也落在那些努力伸展的蓝星花上。谢聿珩突然明白,父亲的压力也好,世俗的眼光也罢,都像这秋夜的霜,看着凛冽,却冻不坏真正扎根土壤的花。
而他和林书意,就是两株紧紧依偎的花,根在一处,风来的时候,不用谁护着谁,只要一起弯腰,一起挺立,就能等到天亮。
“好,”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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