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珩赶到工作室时,林书意正蹲在花架前给蓝星花换盆,指尖沾着的泥土。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时,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轻颤。
“苏曼琪来过了?”他递过保温杯,里面是刚温好的姜枣茶。
林书意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掌心漫开:“嗯,说要给我五十万,让我离开你。”她笑了笑,“我说她还不如把钱留着买玫瑰,至少花期能长点。”
谢聿珩的眉峰沉了沉,伸手替她拢了拢碎发:“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又不是你的错。”林书意仰头看他,阳光穿过玻璃顶落在他睫毛上,“倒是你,你爸那边……”
话没说完,谢聿珩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父亲”二字像块冰。他接起电话,没说几句,眉头便拧成了结,最后只沉声道:“你别逼我。”便挂断了。
“怎么了?”林书意握住他的手腕,他的脉搏跳得又快又重。
“他说……要冻结我在北方分公司的资金。”谢聿珩的声音有点哑,“我爸妈定居在那边,公司很多事务都需要他们那边的授权。”
林书意的心猛地一沉。她父母也在北方,和谢家所在的城市隔了三百多公里,平时很少联系,只知道父亲的退休金和医保都由那边的社区统一管理。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的号码。她接起电话,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书意,你爸的医保报销被卡住了!社区说系统出了问题,可我问了邻居,人家的都正常到账啊!”
林书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妈,你别急,我问问情况。”
“怎么能不急!”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爸的药快吃完了,这节骨眼上出岔子,是不是有人故意搞鬼?我就说南方太远,你一个人在那边……”
“我知道了,妈,我来处理。”林书意打断母亲的话,挂了电话,指尖冰凉。
谢聿珩显然也猜到了七八分,脸色沉得像要下雨:“是我爸做的。他知道你父母在北方,那边的社区关系网他熟。”
“我去打电话问社区主任。”林书意转身要找通讯录,被谢聿珩拉住了。
“别去,他既然敢做,就不会轻易松口。”谢聿珩掏出手机,“我让北方分公司的副总去处理,他在那边人脉广。”
林书意按住他的手:“等等。”她想起苏曼琪上午说的“谢伯伯上周家宴还夸我懂事”,突然有了主意,“你把苏曼琪的联系方式给我。”
谢聿珩愣了愣,还是找出了号码。林书意拨通电话,开了免提,苏曼琪娇纵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林小姐?怎么,想通了?”
“苏小姐,”林书意的声音很稳,“谢伯伯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把城西项目当订婚礼?还说只要你盯紧我,就让谢聿珩回心转意?”
苏曼琪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顿了顿才道:“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林书意笑了笑,“就是想告诉你,我刚把你说‘谢伯伯很喜欢我’‘要划地做订婚礼’的录音发给谢聿珩了。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被未来儿媳当枪使,会不会生气?”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几秒,苏曼琪的声音带着点慌:“你……你别胡来!”
“我也不想胡来,”林书意看了眼谢聿珩,“但我爸的医保要是明天还没到账,这录音不仅会到谢伯伯手里,说不定还会出现在财经新闻上——《苏氏千金曝谢家内幕,联姻竟是利益交换》,你说这标题怎么样?”
苏曼琪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谢聿珩看着林书意,眼里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暖意。他以为她会慌乱,会委屈,却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找到破局的法子,像她养的蓝星花,看着柔弱,根却扎得极深。
“你什么时候录的音?”
“她一进门就说个不停,我总不能白听。”林书意晃了晃手机,“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点她听得懂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轻快了不少:“书意,医保到账了!社区主任亲自打电话道歉,说系统出了点小问题,己经解决了。”
林书意松了口气,挂了电话,看见谢聿珩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平静却坚定:“爸,我的事,不用你插手。书意是我认定的人,不管她在南方还是北方,我都会娶她。”
挂了电话,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谢谢你,书意。”
“谢什么,”林书意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我们本来就该一起面对。”
阳光透过玻璃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那些盛放的蓝星花上。林书意知道,北方的风浪或许还会再来,但只要两人的心紧紧靠在一起,不管隔着多少座城市,多少重阻碍,总能找到属于他们的那片晴空。就像这花,哪怕种在南方的小院,也能开得和北方的阳光一样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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