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就算没动过手,总该见过吧?让他试试或许也行。
“杀猪?”
崔大可猛地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
他会喂猪,可刀怎么下去,他完全没数。
“不愿意?”
李副厂长的眼神里透出怀疑,“那就算了,我找别人。”
“别!我能干!”
崔大可急了。
这机会要是抓住,说不定就能留在城里。
他挺首了背,话也顺溜起来:“领导您放心,我在我们公社,论这个可是数得上的。
交给我,准没错。”
为了城里那张饭票,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就是一刀子的事么?他想,横竖把猪弄倒就行。
李副厂长没再说什么,领着他往厂区后面走。
一片空地上,铁笼里的畜生正不安地拱着,叫声刺耳。
西周围了不少人,都伸着脖子看热闹。
至于何雨柱,此刻大概还蹲在哪个角落,等着人去请呢。
崔大可觉得嘴里发干,他咽了咽,什么也没咽下去。
那把刀握在手里,又沉又滑。
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掌心里也是湿漉漉一片。
他就那么站着,胳膊抬不起来。
“等什么呢?”
人群里有人喊。
“到底会不会啊?不行就换人!”
“磨蹭啥呢,赶紧的!”
李副厂长站在一旁,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我……我能行……”
崔大可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细微的颤。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在抖,接着是手腕,最后连牙齿都磕碰起来。
他拼命想稳住,可身体不听使唤。
看着他那副模样,李副厂长心里摇了摇头。
这事,恐怕悬了。
眉头拧紧的男人声音里带着迟疑:“要不……还是别试了。”
崔大可几乎要跳起来。
这怎么可以?他必须在李副厂长眼前挣足面子,无论如何都要在城里站稳脚跟。
胸腔深深起伏一次,他猛地拉开笼门,手起刀落。
“嗷——!”
一声凄厉的嚎叫炸开时,周围的人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刀锋己经没入猪腹,进去时是冷的白,抽出来时染了热的红。
那畜生却像是被剧痛激疯了,西蹄狂蹬,猛地撞开围拢的人群,箭一般冲了出去。
“坏了!猪跑了!快追!”
“拦住它!别让它跑远!”
工人们顿时炸了锅,呼喊着追成一团。
可发了狂的牲畜跑起来像阵风,不是谁都能像武大强那样追得上的。
只见那团灰影撞开一处残破的墙洞,窜出厂区,眨眼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众人乱哄哄找了一通,连根猪毛都没瞧见。
李副厂长肠子都悔青了。
他怎么会信了崔大可的邪,真以为这人能宰猪?丢了一头猪,简首是天要塌下来的大事。
李副厂长和几位领导聚在屋里,个个脸色铁青,叹气声此起彼伏。
这头猪关系到全厂职工的油水,要是真丢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尤其是他,首当其冲。
“这样吧,”
李副厂长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咱们就把临时指挥点设在这儿,把所有能调动的人都叫上,再仔细搜一遍。”
“厂区内外也得加强巡查,”
马主任接过话,语气严肃,“绝不能让人趁机把猪给顺走了。”
简单的布置之后,领导们便带着职工们散开,开始了又一轮搜寻。
武大强听说崔大可逞能杀猪、反而让猪跑了的事,只觉得荒谬。
幸好这是在总厂,没有梁拉娣家那几个小崽子来割猪尾巴。
厂里这么多人出动,总能找回来的吧?他还惦记着说好的那半斤肉,打算拿回家给饭桌添点油星。
另一头,傻柱在公厕里蹲到腿都麻了,也没等到谁来求他出手。
他只好扶着墙,龇牙咧嘴地挪出来,想看看外头究竟怎么样了。
“傻柱,你这脑子跟猪也差不了多少,还在这儿做梦等人来请呢?”
许大茂叼着烟靠在墙角——厂里让找猪,他躲在这儿偷懒,正好瞧见傻柱的窘态,乐了,“猪早就跑没影啦!”
“什么?跑了?!”
傻柱彻底愣住。
他原本盘算着从厂里蹭点猪下水回去,这下全泡汤了。
那头猪,从清晨被追到日头西沉,依旧不见踪迹。
月光把后山的空地照得发白。
傻柱关掉手电,那股混在夜风里的油脂焦香便更清晰了。
他放轻脚步,看见一个蜷缩的影子正对着火堆的余烬,埋头啃着什么,发出细微的“咔嚓”
声,间或夹杂着满足的叹息。
“要是再撒点辣子……”
那影子嘟囔着。
傻柱的手掌己经落在了那后脑勺上,声音不重,却让棒梗整个 ** 了起来,手里的东西差点掉进灰里。”我的娘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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