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提出异议。
平日里,但凡有点争执,易忠海总要把老太太请出来,她那颤巍巍的身影往那儿一杵,话便成了铁律。
连许大茂和贾张氏那样难缠的角色,在她面前也得收敛几分。
可这一回,老太太自己把脸面丢在了地上,惹了众怒。
说到底,若不是易忠海整天把“敬老”
、“照顾英烈家属”
挂在嘴边,硬按着大伙儿的头认下这尊泥菩萨,谁愿意凭空多出个毫无血缘的祖宗来供着?
……
傻柱把背上的人轻轻放在炕上,掖了掖被角。
屋里光线昏暗,他站在床边,叹了口气。”您这回,真是糊涂了。”
炕上的人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睡熟了。
傻柱等了等,没等到回应,便转身带上门,回了自己那间冷清的屋子。
另一头,贾家的门被推开,秦淮茹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攥着个小纸包。
贾张氏压着嗓子,把院里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听到老太太是故意支开自己,想把傻柱和于莉凑到一块儿,秦淮茹胸口那股火猛地窜了上来。
她把手里的纸包重重撂在桌上,发出闷响。”老不死的,心肠脏透了,尽干些缺德事!”
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凑近些,声音里带着算计:“坏事也能变好事。
她这么一闹,你不正好能借坡下驴,去跟傻柱说和说和?再这么僵下去,万一他心思活络了,找了别人,咱们家往后指望谁去?”
这话戳中了秦淮茹的痛处。
傻柱那点工资和饭盒,是贾家灶台上难得的油水,这根线要是断了,日子可就难了。
她眼神闪了闪,理了理衣襟,“我现在就去。”
夜色己经浓了,院里只剩下风声。
傻柱刚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撞开的响动惊醒了床上的人。
一道影子扑到枕边,带着压抑的抽泣声。
傻柱撑起身,看清了伏在床沿颤抖的背影。
他皱了眉,声音里听不出温度:“秦淮茹,咱俩没扯证,什么关系都算不上。
你一个守寡的,趴我床头哭,像什么话。”
那张脸抬了起来。
泪痕在昏光里发亮,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盯着他,嘴角向下撇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何雨柱,你现在急着跟我划清界限了是吧?”
没等他接话,她又开了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没关系?这些年谁给你做饭洗衣,连裤衩子都替你搓了?没关系?我拖着不改嫁,等的是谁?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傻柱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胃里漫上来,堵在胸口。
哭声更响了,肩膀抖得厉害。
她趁势往下说,每个字都带着颤音:“我看你是心野了,盯上于莉了。
不然能跟着老太太一起糊弄我,支使我跑西首门买什么药?要不是阎解成当场撞破,你是不是打算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一脚把我蹬开?”
她抢在了前头,把罪名先扣了过来。
傻柱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确实没那心思,可被人堵在屋里是事实。
在她面前,他忽然矮了一截。
“那是……那是老太太自个儿的主意,”
他声音有点发干,“我跟于莉压根不知道。
误会,全是误会。”
“误会?”
秦淮茹抬起红肿的眼,“你出去问问,这院里谁信?”
“这么多年了,我什么人你不清楚?”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外人怎么嚼舌根我不管,你还能不信我?”
“我倒想信你,”
她抹了把脸,泪却抹不干净,“可你信过我吗?你被抓了现行,能说是误会。
那我呢?秦京茹翻出那些陈年旧账瞎编排,你就当真了?我婆婆骂我,儿子怨我,我都没往心里去。
连你也这么想……你知道我这儿有多疼吗?”
她手指戳着自己心口,声音低下去,带着沙哑:“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在秦家村,多少人眼红我。
闲话什么时候少过?”
傻柱听着,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慢慢化了。
她说的在理。
他和于莉被撞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在乡下时模样出挑,招人嫉恨、惹来闲话也是常事。
再说,那些话都是秦京茹气头上泼出来的,能有几分真?
这些年无论遇上什么事,傻柱心里那根弦总是不由自主地朝秦淮茹偏。
他习惯替她找理由,为她开脱,仿佛那己成了本能。
话既然摊开说了,他胸口那块石头似乎也松动了些。
可嘴上仍不肯服软:“那能怪我吗?秦京茹说得有板有眼的,谁分得 ** 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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