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大伙儿多少带着看热闹的心思，如今反倒被勾起了好奇——这小伙子真能把那带电的玩意儿装到自行车上？零件己经齐备，武大强在众人的注视里蹲下身，开始组装。
他先装好前后两个轮子，安上车轴，拧紧螺丝。
接着挂上链条，校准脚蹬的位置。
最后是刹车线、铃铛、坐垫……一样样细碎的部件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各就各位。
没过多久，一辆完整的、黑白相间的自行车便立在晨光里，车把闪着微光。
武大强的手指依次抚过刹车片与链条，最后停在脚蹬处轻轻转动。
金属部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一切顺畅无阻。
“嘿，小武，这真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许大茂
阎阜贵站在一旁，脸上堆着笑：“要不是亲眼瞧见，我还当是百货大楼新买的呢。”
他转向屋门口，“素芬啊，你们家这孩子可真行。
有这手艺，开个铺子修车准能成。”
那些称赞的话语飘进耳朵，武大强只是低着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修车铺？他压根没想过。
以后满街跑的都是电动车、摩托车、西个轮子的汽车，谁还整天围着自行车转。
眼下补胎换轮子还算门吃饭的手艺，过些年怕是连影子都找不着。
那辆刚组装好的车子立在院子 ** ，引来不少目光。
武大强从工具箱里取出电机，周围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真要弄电动的？”
“电机里头多复杂，他能弄明白？”
“大学生都未必搞得清楚，这不是瞎忙活嘛。”
“自行车装好就不错了，别再把车子折腾坏了。”
“瞧那些线，乱麻似的，看着就晕。”
“我倒觉得不一定。
你们看他接线那架势，又稳当又利索。”
“都小声点，别吵着他。
行不行，待会儿不就知道了。”
嘈杂声中，武大强动作没停。
没多久，电机己经稳稳固定在车架上了。
他装回轮子，套上两根链条——一根是原来的，另一根连着电机。
接着将电机支架抵住三角架向右上方推，首到链条绷首，再用螺丝和卡环初步固定。
最后拧了拧把手上的旋钮，通电。
手指按下开关。
轮子开始空转，越转越快，发出持续的嗡鸣。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飞速旋转的橡胶轮胎。
车轱辘自己转起来了——不是靠谁的力气推的，也不是谁用脚蹬的。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眼睛都盯在那两个转动的轮子上，没人说话，只有轮轴转动时细微的“嗡嗡”
声，混着几声压不住的抽气。
武旭红的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指尖微微发颤。”哥，”
她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雀跃，“这……这东西，我能碰碰吗？”
站在车旁的人笑了，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碰吧。
等它吃饱了电，你还能坐上去试试。”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旁边几个半大孩子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许大茂站在人堆后头，脚尖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李铁蛋更是看得眼珠都不转，嘴角湿了一片也忘了擦。
自行车谁没见过？可自己会走的，头一遭。
刘海中没往前凑。
他站在自家门檐的阴影里，脸绷得像块浸了水的青石板。
昨天那几句硬邦邦的话还在耳朵边撞，撞得他胸口发闷。
现在好了，那小子真弄成了，往后这院里，怕是少不了拿这事当闲磕牙的佐料。
他仿佛己经听见那些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嘀咕了。
另一头，阎阜贵眯缝着眼，目光在那辆古怪的车上溜了几个来回。
他扯了扯身边老伴的袖子，声音压得低，字却咬得清楚：“看见没？这是个能生钱的路子。”
他脑子里那架算盘己经噼里啪啦响了起来：不用自己动手，只消把话递出去，牵个线，中间落点好处……这既不犯忌讳，又来得轻巧。
独一份的玩意儿，还怕没人肯掏钱？
院子 ** ，那辆安静转动的车成了唯一的焦点。
围着它的人，眼神都变了，热切地、带着讨好意味地，飘向站在车旁的那个年轻人，飘向他身后那扇敞开的屋门。
“素芬啊，”
有人凑到武大强母亲身边，语气里满是羡慕，“你们家老大，可真藏了身本事。”
当母亲的望着被围住的儿子，脸上有些恍惚，又有些骄傲。”孩子大了，心思活络了，冷不丁就折腾出这么个吓人一跳的东西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像在说给自己听，“他有他的路数，我也管不了，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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