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密室之内,烛火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映在斑驳的石壁上。林多鱼凝神静气,缓缓抬臂,起势如行云流水,抱球势虚实相生,单推势刚柔并济……一套十三式太极拳在他手中次第展开。他的动作毫无滞涩,每一招起落都带着松沉之意,似缓实快,似柔实刚,那股“绵里藏针、含而不露”的韵味,恰如太极阴阳轮转之理。
一旁的张三丰双目骤然发亮,手指无意识地跟着比划,呼吸都微微急促。他钻研太极武学多年,心中早有脉络雏形,却始终未能将招式完全理顺,没料到林多鱼竟能将这套拳法完整呈现,且与自己所思所悟分毫不差。待林多鱼收势站定,张三丰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惊叹:“林道友这套拳法,竟与贫道多年来的设想全然契合,这究竟是何缘故?”
“真人说笑了。”林多鱼拱手笑道,“这套拳法本是真人耗费心血所创,晚辈不过是代为整理,今日特来原物奉还。真人且细观,招式衔接间是否有需完善之处?”
说罢,他取过墙边长剑,手腕轻旋,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圆润的弧线。随着腕力加重,剑圈愈发密集,层层叠叠如涟漪扩散,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正是冲虚道长的太极剑法,剑势圆转不绝,暗含生生不息之理。
张三丰凝视剑影,眉头微蹙,待林多鱼收剑,才缓缓开口:“道友这剑法,与贫道对太极剑理的构想亦是相合。可这些武学贫道尚未创出,道友何以知晓?”
“真人细看便知,这套剑法的剑圈中心,实则藏有一处破绽。”林多鱼指着地面剑痕,“晚辈才疏学浅,未能想出弥补之法,还望真人指点。”
张三丰点点头,当即依照林多鱼的招式演练太极拳。可刚打几招,便觉滞涩,招式衔接总差几分顺畅;随后提剑画圈,剑幕虽圆,却少了份浑然天成的韵味。他停下动作,沉吟道:“道友所传拳剑意境绝妙,只是招式衔接尚有瑕疵,需得细细琢磨方能理顺。”
林多鱼心中了然——后世传承中,难免有人悟性不足误解精髓,才导致招式偏差。正欲再言,门外道童来请,说寿宴己备好。二人暂且放下武学研讨,一同走出密室。
当晚寿宴虽简,却暖意融融。武当弟子端上山中野味与自种蔬菜,众人围坐谈笑,张翠山还特意为林多鱼与周芷若安排了相邻客房,嘱咐他们好生歇息,明日共贺寿辰。
次日天刚亮,武当山便热闹起来。宋远桥、俞莲舟等人换上新缝青布道袍,精神抖擞。张翠山来喊林多鱼时,几人正准备去扶俞岱岩,一名道童捧着烫金名帖快步走来:“启禀大师伯,昆仑派何掌门亲来拜寿!”
宋远桥接过名帖,念出“昆仑后学何太冲率门下弟子恭祝张真人寿比南山”,语气满是惊讶:“何掌门竟来了?他几时到的中原?”
“不知何夫人班淑娴是否同来?”莫声谷好奇追问——班淑娴是何太冲师姐,武功与他不相上下。张松溪看了看名帖,摇头道:“名帖上未提何夫人。”
“何掌门乃武林名宿,这般贵客需请师父亲自迎接。”宋远桥不敢怠慢,急忙去禀报张三丰。张三丰听闻后亦觉意外,笑道:“铁琴先生素来罕至中土,竟为老道寿辰而来,快随我出迎。”
一行人刚到山门,便见远处人马走来。何太冲身着杏黄长衫,面容清癯,自带宗主气度,身后跟着八名弟子,西华子与卫西娘也在其中——西华子瞥见林多鱼,脸色骤沉,眼中满是不善。俞莲舟与张翠山看在眼里,心中己然明了前情。
“张真人福寿安康!”何太冲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何掌门远道而来,辛苦了。”张三丰连忙回礼,宋远桥等六侠亦上前抱拳示敬——既显武当礼数,又符合同辈门派首脑的对等身份。何太冲见状,亦是抱拳回礼。
众人簇拥着何太冲进了紫霄宫,刚落座奉茶,道童又来通报:“崆峒五老携弟子前来拜寿!”
崆峒派虽不及少林武当显赫,崆峒五老辈分却与宋远桥持平。张三丰依旧谦和起身:“崆峒五老到来,何兄稍坐,老道去迎一迎。”少时,崆峒五老走进大厅,与张三丰寒暄后各自落座。
接下来的时辰里,神拳门、海沙派、巨鲸帮等门派首脑陆续到访,紫霄宫宾客渐多。宋远桥等人原想师徒小聚,没料到会来这么多客人,六人分头接待,忙得不可开交。后来椅子不够,便让人搬来山间圆石铺在地上;茶碗用尽,道童到处端茶添水,虽显仓促,却也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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