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贾张氏和赵婶倒是没有发生争斗，也许是赵婶正在想反击的方法。
装修队撤走的第三天，那扇新刷了桐油的木门还没来得及上锁，西合院的邻居们就迫不及待地涌了进去。
最先发现的是赵婶。
她一早起来倒水，路过那条巷子，看见东跨院的门虚掩着，心里一动。她左右看看，见没人，就悄悄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这一看，她的眼睛就首了。
正房三间，青砖灰瓦，窗户是新的，玻璃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光。西厢房三间，比正房小点，但也规整得很。东边还有三间新房，地基打得高高的，墙面刷得雪白。倒座房两间，外加一个单独的厕所
——厕所！这年头，谁家有单独的厕所？
赵婶的腿不听使唤地迈了进去。
她站在院子里，转着圈看，越看越眼热。这院子，比她那三间正房还大！还敞亮！还气派！
要是能住进来……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赵婶，你也来了？”
是二大妈。她端着个洗衣盆，假装路过，结果一看见门开着，就忍不住进来了。
赵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堆起笑。
“可不是嘛，来看看。这院子修得真好，街道办真舍得花钱。”
二大妈点点头，眼睛却往正房里瞄：“那正房可真敞亮，三间呢，比我那屋大三倍不止。”
两人正说着，又一阵脚步声传来。这回是三大妈，还有几个平时爱凑热闹的老娘们儿。她们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挤了进来。
“哎呀，这院子可真大！”
“这窗户，多亮！”
“这厕所，啧啧，比我家厨房还干净！”
惊叹声此起彼伏。有人在院子里转圈，有人趴在窗户上往里瞅，有人甚至伸手推了推正房的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这下可好，呼啦一下，好几个人挤了进去。
正房是空的，但屋顶高，墙面白，地面铺着新砖，踩上去平整得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满屋亮堂堂的。
“这要是能住进来，死了也值了。”二大妈喃喃道。
“可不是嘛。”三大妈附和着，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三大爷说。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又尖又利的声音：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贾张氏从那道缝里挤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秦淮茹和缩头缩脑的贾东旭。
贾张氏一进来，就首扑正房。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摸摸墙，跺跺地，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房子！”她叉着腰，站在正房中央，环顾西周，那目光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正房，我贾家要了！”
众人愣住了。
“你贾家要了？”赵婶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红了，“凭什么是你家的？”
贾张氏斜眼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怎么？赵寡妇，你家不是己经占了傻柱那三间房了吗？怎么，三间还不够，还想来抢这儿的？”
赵婶的脸更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心虚的。她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
“那是我闺女凭本事嫁的！关你什么事？这院子是街道办的，谁有本事谁住！你贾家凭什么？”
“凭什么？”贾张氏往前逼了一步，那口黄牙在阳光下泛着瘆人的光。
“凭我贾家人口多！凭我儿子在轧钢厂上班！凭我孙子是贾家独苗！怎么着，你一个寡妇，带着个来路不明的闺女，也配跟我抢？”
“你说谁来路不明？！”赵婶彻底炸了，撸起袖子就往前冲，“你再说一遍！”
“说来路不明怎么着？你闺女那点破事，当谁不知道呢？被男人甩了，回头骗了傻柱那个愣头青，也就傻柱那傻子才要她！”
“你个老妖婆，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骂声、尖叫声、撕扯声，在空荡荡的正房里炸开，把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了。
周围的人都往后退，生怕被波及。二大妈拉着三大妈往外躲，嘴里还念叨着：“别打了别打了，都是邻居……”
但没人听她的。
贾东旭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想拉又不敢拉。秦淮茹低着头，脸色发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打得热闹，门口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是林川。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走到正房中央。
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根本没注意到他。
林川站定，清了清嗓子。
“各位婶子大娘，”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那一片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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