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内部和防疫站绝对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林大山没去局里。
他穿着那身半旧的藏青色中山装,骑着他那辆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城北走。路过早点摊的时候,他还停下来买了两个烧饼,一边骑一边啃,跟个普通老百姓似的。
北城防疫站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是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灰色的砖墙,绿色的门窗,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写着“北城区卫生防疫站”。
林大山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传达室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同志,找谁?”
林大山从怀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他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然后猛地站起来,差点把凳子带倒。
“公……公安局的?”
林大山点了点头:“找你们站长,有点事。”
老头连声应着,小跑着往里走,一边跑一边喊:“站长!站长!有人找!”
林大山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防疫站不大,一层是办公区,几间屋子排成一排,门上都挂着牌子:办公室、检疫科、档案室。楼道里光线有点暗,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水泥地面泛着湿漉漉的光。
老头跑到最里面那间屋子门口,敲了敲门:“站长,公安局的同志来了!”
门开了。
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脸圆圆的,看起来挺和气。
但林大山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微微闪烁了一下。
“公安局的?”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笑。
“快请进快请进,有什么事吗?”
林大山走进他的办公室。屋子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靠墙立着两个文件柜。桌上摆着一些文件,还有一个茶缸子,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林大山,西城分局。”他再次出示了工作证。
站长的目光在工作证上停留了一瞬,那闪烁又出现了一次。然后他抬起头,笑容依旧,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紧绷的东西:
“林局长,久仰久仰。快请坐,我给您倒茶。”
林大山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来是想查点资料。”
“资料?”站长愣了一下。
“什么资料?”
“五七年那几个月,屠宰场的检疫记录。”林大山看着他的眼睛,“特别是三月到六月那段时间的。”
站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那神色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林大山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的什么表情没见过?
他看见了。
站长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一边翻着抽屉,一边说:“五七年的记录啊……那可得去档案室找,时间太久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林大山注意到,他翻抽屉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没事,我可以等。”林大山说。
“你让人去找就行。”
站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小刘!小刘!”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站长,什么事?”
“去档案室,把五七年屠宰场的检疫记录都找出来。”站长说。
“特别是三月到六月的,全拿来。”
小刘应了一声,跑走了。
站长转回来,看着林大山,又堆起笑:“林局长,您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要不……喝杯茶?”
林大山点了点头:“好。”
站长倒茶的时候,林大山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文件柜,办公桌,墙上挂着的奖状,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吊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一摞文件上。
最上面那份,封面上写着“五九年八月屠宰场检疫报告”。
站长把茶杯递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瞬。他伸手把那摞文件往旁边挪了挪,嘴里说着:“都是最近的工作,乱七八糟的。”
林大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
过了大概一刻钟,小刘抱着一摞发黄的文件夹回来了。他把那些文件夹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站长,都在这儿了,五七年全年的。”
站长点点头,对小刘说:“行了,你出去吧。”然后转向林大山,笑容可掬。
“林局长,您慢慢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林大山没客气,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看了起来。
他一页一页地翻,一份一份地看。三月的,西月的,五月的,六月的。每一份检疫记录上都有签字,有盖章,整整齐齐,规规矩矩。
太规矩了。
林大山在保密战线二十多年,最熟悉的就是“规矩”这两个字。真正的日常工作记录,不可能这么规矩。总会有涂改,有潦草,有随手记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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