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九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
刚进六月,天就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槐树上的知了从早叫到晚,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可对于要考试的人来说,再吵也得忍着。
(一下就想到了当初高考的时候,虽然很累,但那时候所有的朋友都在身边)
东跨院里,煤油灯一首亮到深夜。
林江伏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课本和笔记。他的眉头拧着,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拉着。
那是他整理的错题本,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每一道错题都抄下来,反复看,反复琢磨。
唯一让他抓耳挠腮的是俄文,它就像个叛军一样总和他作对。
孙美玲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进来,看见他那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江子,歇会儿吧,都这么晚了。”
林江头也不抬:“妈,您先睡,我再背一会儿。这周就要考试了,时间不够用。”
孙美玲叹了口气,把绿豆汤放在他手边,又看了看旁边那张床。
林川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可他不是在睡觉。
孙美玲己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这孩子从去年开始,就经常这样盘腿坐着,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她问过他在干什么,他只说“锻炼身体”。她也就不再多问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林江翻书的沙沙声。
过了不知多久,林川缓缓睁开眼睛。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二哥,几点了?”
林江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不知道,估计快十二点了。你怎么不睡了?”
“练完了。”林川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端起那碗绿豆汤喝了一口。
“你还在背?”
“明天模考,最后一套卷子。”林江打了个哈欠,又把头埋进书里。
“北医大不好考,我得再加把劲。”
林川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以前那个成绩中不溜、整天没什么目标的人,现在眼睛里有了光。他想考北京医科大学,想当医生。这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之前也有这个想法却远不及现在那么强烈。
林川知道为什么。父亲受伤那次,二哥在医院走廊里站了半宿,一句话没说。
后来他偷偷跟林川说:“我要是个医生,就能帮爸了。”
从那天起,他就变了。不再看那些闲书,不再整天琢磨别的。他把所有时间都给了课本。他的成绩从班里十几名,一路窜到前五,再到前三。
灵泉水在这可起了大功劳,要不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灵泉水的存在,二哥高低得给水哥磕一个!
“二哥,”林川忽然开口。
“你肯定能考上。”
林江抬起头,看着他,咧嘴笑了:“你咋知道?”
“感觉。”林川说。
“你这股劲儿,考不上才怪。”
林江笑得更开心了。他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行了,别在这儿拍马屁了。你呢?复习得咋样?”
“我?”林川耸了耸肩,“就那样。”
“就那样?”林江瞪了他一眼。
“你一天到晚就那样,到时候可别考砸了。”
林川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不会考砸。
这一年来,他依旧每天正常上学,该听讲听讲,该做作业做作业。下课了,别人在走廊里打闹,他就找个角落坐着,继续修炼那套易筋经。
是的,易筋经。
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调理身体。这具身体太弱了,底子薄,得慢慢养。
易筋经是最好的选择——不显山不露水,每天练一个时辰,舒筋活络,强身健体。
至于学习?
这辈子的过目不忘可不是吃素的。那些知识点,他早就烂熟于心。中考而己,闭着眼睛都能过。
他报了中专,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不是考不上高中,是不想考。
他可不想经历那场风暴。
林江还在那儿念叨:“北医大去年录取分数线是三百七,我模考最高才三百六十二,还得再提八分……”
林川听着,没再打扰他。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考试。
对,要考试了。
不是他的中考,是二哥的高考。高考比中考早一周,下周一就开始。今天己经是周日了。
“二哥,”他回过头。
“明天就考了吧?”
林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林川,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嗯。明天上午第一场,语文。”
“紧张吗?”
林江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点。”
林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看着二哥那张因为熬夜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忽然想起前世那些高考的学子。那时候他离高考己经很远了,但那种紧张的感觉,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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