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拒绝。怕自己配不上他。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把两个人越推越远。
林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往前又迈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苏晓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趴在那个少年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气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他，手却不听使唤。想说话，嘴唇却动不了。
她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很有力。
过了好一会儿，林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老师，您不用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稳稳地落在她心里
“我在这儿。”
苏晓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趴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高兴？是委屈？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推开他。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知了叫声。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过了很久，苏晓才轻轻推开他。
她低着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声音有些发哑：
“林川，你……”
林川看着她，嘴角弯着：
“我什么？”
苏晓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有羞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柔柔的东西：
“你刚才……你刚才……”
她“你刚才”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川笑了。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苏老师，您刚才说，您比我大三岁。”
苏晓愣了一下。
林川继续说：“大三岁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我妈说的。”
苏晓的脸“腾”地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您还说，我爸是局长，您是副科长，配不上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苏老师，您救过我。您护过我。您在我最危险的时候，站在我这边。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苏晓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林川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苏老师，您不用怕。也不用想那么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您不是说要来乘凉吗？这院子，随时欢迎您。”
苏晓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是笑着流的。
她使劲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好。我……我记住了。”
林川笑了。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这个又哭又笑的女人，心里暖洋洋的。
“苏老师，”他说，“那篮子苹果，我能吃吗？”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她抹了抹眼泪，瞪了他一眼：
“吃！都是给你买的！不吃等着烂啊？”
阳光从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林川还揽着苏晓的腰，没松开。苏晓趴在他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弯着。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林川，你松手。”
林川没动：“不松。”
苏晓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倒像是撒娇：
“让人看见……”
“这院子就咱们俩，”林川说，“谁能看见？”
话音刚落，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来：
“三哥！你在干啥？”
两个人同时僵住。
林川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苏晓更是不堪，整个人往后缩，差点踩到裙角。
林星星站在月亮门口，歪着小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她手里还攥着那只永远叠不完的纸船，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三哥抱着那个漂亮姐姐！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
“妈——！！！！”
这一嗓子，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妈——！！你快来——！！三哥抱着那个姐姐——！！”
苏晓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往林川身后躲，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林川也有些窘迫。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扯着嗓子喊的小丫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美玲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匆匆忙忙跑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喊：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星星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妈！妈！三哥有嫂子了！那个漂亮姐姐！三哥刚才抱着她！”
孙美玲愣了一下，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
她看见了林川站在石榴树下，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窘迫。
她看见林川身后躲着一个人，只露出半边脸，和一只紧紧攥着衣角的手。
那张脸她认识。苏晓，那个俄语老师，那个来送过贺礼的姑娘，那个只比川子大三岁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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