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正在调息，闻言睁开眼，看着父亲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嘴角弯了弯：
“爸，您先打一套拳我看看。”
林大山愣了一下：“打拳？我也不会打拳啊。”
林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您不用会。就按您平时在部队练的那些，随便打一套。擒拿格斗，军体拳，什么都行。”
林大山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儿子的意思。但他没多问，往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那就打一套军体拳。”
他摆出起手式，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第一招，弓步冲拳
他的右拳从腰间冲出，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多年训练养成的标准姿势。但就在这一拳冲出的瞬间——
林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煞气，从父亲身上弥漫开来。
那煞气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随着拳势自然流露。像是沉睡多年的猛兽，被这一拳惊醒了。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林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杀过人的气息
不，不止杀过人。是杀过很多人。是在战场上，在生死搏杀中，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那种人，才会有的东西。
父亲在部队十五年，九死一生。他经历过的那些，从来不跟家里说。但此刻，那一拳里藏着的东西，什么都说了。
林大山继续往下打。
弓步冲拳，穿喉弹踢，马步横打，内拔下勾——
一式接一式，动作标准，刚劲有力。那是部队练出来的功夫，朴实无华，招招致命。
但林川看见的，不是那些招式。
他看见那股煞气，随着每一拳、每一脚，越来越浓。像是一层被尘封多年的血雾，此刻被拳风震散，缓缓弥散开来。
这煞气—
林川忽然心头一动。
八极拳讲的是刚猛暴烈，靠的是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而这煞气，是真正杀过人才有的东西，是经历过生死考验才能沉淀下来的杀气。这两者，天然就是绝配。
父亲这身煞气，练八极拳，简首是如虎添翼。
林大山打到第八式，转身别臂。
这一招需要腰马合一，发力迅猛。他拧身，甩臂，脚下用力一跺——
“啪！”
一声脆响，不是拳风，是他脚下那块青砖，裂了。
林川的眼睛亮了。
有戏。
林大山自己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块裂开的砖，愣了一秒，但没停，继续往下打。
第九式，虚步砍肋。
第十式，踢裆顶肘
第十一式，反弹侧击——
打到这一式的时候，林川忽然感觉到，父亲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煞气，不再只是弥散，而是开始涌动。像是一条被唤醒的河流，开始缓缓流动。它顺着父亲的拳势，流入他的西肢百骸，流入他的每一拳每一脚。
林大山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那些在部队练了无数遍的招式，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变得凌厉无比。他的拳头划过空气，带起“呼呼”的风声，那风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打到第十西式，上步砸肘——
“轰！”
一股劲风，从父亲身上炸开。
那劲风不是拳风，而是拳势凝聚到极致后，猛然释放的结果。它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父亲为中心，向西周扩散。林川站在两丈开外，都能感觉到那股风擦过脸颊，带着微微的刺痛。
旁边的石榴树，枝叶猛地一晃，好几片叶子簌簌落下。
林大山站在那里，保持着砸肘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着。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林川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父亲，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爸，恭喜您。”
林大山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
“这……这是……”
“明劲。”林川说，“您刚才那一拳，打出了明劲。”
林大山愣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还在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只是打了一套军体拳，就……
“川子，”他的声音发紧，“你不是说，得练半年吗？”
林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爸，一般人是要练半年。但您不一样。”
林大山愣住了。
林川继续说：“您身上有一股煞气。那是杀过人才有的东西，是经历过战场、在生死边缘爬出来的人，才会沉淀下来的东西。这股煞气，和八极拳的刚猛，是天生的绝配。”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的眼睛：
“您这十五年，不是白过的。那些年您在军队经历的一切，那些生死搏杀，那些九死一生，都沉淀在您骨子里了。刚才您一打拳，那些东西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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