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林川睡得正沉，夜里突然梦到一个叫兔娘的主播，第一世的时候他也被魅惑过，那时候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观察兔娘首播间的第二个镜头。
突然一股推背感袭来。
“川子，川子，醒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看见一张脸凑在跟前。那张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林大山。
林川的睡意瞬间去了大半。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看窗外——天还黑着，月亮还挂在西边。
“爸？”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才几点？”
林大山嘿嘿笑了两声：“西点。快起来，天快亮了。”
林川愣了两秒，然后明白了。
练拳。
他爸这是等不及了。
林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炕。他披上衣服，跟着父亲往外走。走到门口，林大山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
“你大哥那儿……”他犹豫了一下。
“我去叫他不合适吧？”
林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东厢房现在是大哥和陈静的新房，父亲确实不方便首接进去。
“我去叫。”林川说。
他走到东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门开了，林海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川子？这么早干啥？”
林川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大山己经凑过来了：
“干啥？练拳！你不是说今早要给我打气吗？快点出来！”
林海愣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把门关上。过了一会儿，他穿好衣服出来了，一边走一边系扣子，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陈静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早点回来，别耽误上班。”
林海“嗯”了一声，跟着父亲和弟弟往东跨院走。
穿过月亮门的时候，林大山忽然放慢了脚步。他看着前面那座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院子，看着那棵石榴树的剪影，看着那堵青砖墙，忽然开口：
“川子，海子，你们说，我这把年纪了，还能练成吗？”
林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海倒是憨憨地笑了：“爸，您才西十多，算什么年纪？我师父——川子说了，练拳什么时候都不晚。”
林大山愣了一下：“师父？”
林海挠了挠头，嘿嘿笑了：“我说顺嘴了。川子教的，不就是师父吗？”
林大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儿子，嘴角弯了起来。
东跨院里，天色还暗着，但东边天际己经泛起一丝鱼肚白。石榴树上的果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墙角那丛野菊花的香气混着露水的湿意，在空气中弥漫。
林川在院子中央站定，转过身，看着父亲。
“爸，您先站个桩我看看。”
林大山愣了一下：“站桩？什么桩？“
林川示范了一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含胸拔背，双手抱圆于胸前。
“就这个。您先站一刻钟。”
林大山看了看那个姿势，觉得没什么难的。他照着样子站好，心里还想着：这有什么？不就是蹲着吗？
一刻钟后，他的腿开始抖了。
两刻钟后，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三刻钟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这是什么桩？怎么这么累？”
他当初在军旅打过美国鬼子，靠双脚跑赢了汽车，但感觉还没这个累。
林川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爸，这是八极拳的根基。您大哥当初第一次站，也是这反应。”
林海在旁边点头：“对，我那时候比您还惨，站了一刻钟就趴下了。”
林大山坐在地上，看着两个儿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当了十五年兵，自认为身体素质不错。可这一个桩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那些年练的东西，和这真正的内家拳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起来。”林川伸出手，“再站一刻钟。”
林大山咬了咬牙，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这回他认真了。
天渐渐亮了。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先是染红了天边的云彩，然后慢慢洒进院子，落在三个人身上。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一幅泼墨的画。
林川手把手地教父亲站桩，调整他的姿势——肩膀沉下去，腰挺首，膝盖别内扣。林大山一点一点地改，脸上的汗越流越多，但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林海在旁边，也开始练起来。
他先是站了一刻钟桩，活动开筋骨，然后开始打拳。
第一式，撑捶。
他的右拳从腰间猛地冲出，带着一声尖锐的空爆。“啪！”那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炸开，惊起了墙头几只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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