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林川的眼睛微微一亮。
空爆。
这是明劲的标志。拳速快到一定程度，就能打出这种空爆声。大哥这第一拳，就有了。
林海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像是没想到这一拳能有这动静。但那股兴奋劲儿随即涌上来，他咧嘴一笑，继续往下打。
第二式，崩步。他脚下一跺，整个人往前蹿出半步，那一步跺下去，地上的青砖发出一声闷响，连带着旁边的石榴树都晃了晃。左拳跟着抡出，又是一声空爆。
第三式，贴山靠。他侧身，肩膀猛地往后一撞，这一下虽然没有目标，但那破空之声，比前两式更响。
林海越打越快，越打越猛。撑捶，崩步，抱肘，劈山——一式接一式，一气呵成。每一拳出去，都带着空爆声，那些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像是一串鞭炮在炸响。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身形越来越猛。那股新生的力量像是无穷无尽，越用越有。他打到兴起，忽然仰天长啸，那啸声里满是压抑了一年的憋屈和此刻的畅快。
最后一式，收势。
林海站定，深深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像一道白色的箭，首首射出去三尺多远，才慢慢消散。
他站在那里，浑身汗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林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成了。”
林海咧嘴笑了，那笑容憨厚又灿烂。
月亮门口，一个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林大山。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院子中央那个汗透的身影，看着那满地的脚印，看着那棵还在晃动的石榴树。
他的脸上，是一种林川从未见过的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他在部队十五年，什么兵王没见过？什么格斗高手没交过手？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拳。
那空爆声，那跺脚时青砖的闷响，那最后吐出的那口气箭——这不是普通拳法能达到的。这是真正的内家拳，是传说中能开碑裂石的东西。
他儿子。他那个憨厚老实的大儿子，打的。
林大山迈步走进院子，走到林海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震惊，还有一种父亲特有的、说不清的骄傲。
“海子，”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这拳……”
林海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爸，这是八极拳。川子教的。”
林大山转向林川。那目光更复杂了。
他知道这个三儿子不简单。那套八极拳，那身本事，那超乎年龄的沉稳，都说明这孩子身上有秘密。可他没想到，这八极拳，能有这威力。
他刚才看得分明，大儿子那最后一拳，要是打在实处，绝对能开碑裂石。这样的拳法，要是用在搏杀里……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遇到的那些危险。想起那些在战场上的生死搏杀，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想起那天晚上巷子里的那把刀。
要是他也会这样的拳法……
林川迎着父亲的目光，嘴角弯了起来。
“爸，”他说，“您看够了？”
林大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不好意思，几分感慨，还有几分——渴望。
“川子，”他开口，难得有些吞吞吐吐，“你这拳……能教我不？”
林川看着他，故意歪了歪头：“爸，您之前不是不信吗？”
林大山被他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之前儿子说要教他八极拳的时候，他确实没当回事。
觉得儿子年纪小，能有什么真功夫？后来看了大儿子打的，也只是觉得不错，没往深了想。
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那个……”他咳了一声，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之前不是手伤没好嘛。现在好了，可以学了。”
林川笑了。他当然知道父亲的心思。那点傲娇，那点拉不下的面子，在他眼里，反倒可爱得很。
“爸，”他说，“我本来就想教您。之前您手上有伤，练不了。现在好了，正好。”
林大山眼睛一亮，但嘴上还在客气：
“那……那多不好意思。你是儿子，我是老子，让你教……”
林川打断他：
“爸，您要是不想学，那就算了。”
“学！”林大山脱口而出，“谁说我不学！”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看看大儿子，又看看小儿子，两个儿子都看着他笑。他老脸一红，咳了一声，背着手，装模作样地说：
“那个……我是说，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就……就学学。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强身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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