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站在厂区主门口值岗，看着工人们鱼贯而入。他穿着整齐的保卫制服，肩章上的中队标志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上午九点多，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办公楼方向走过来，在岗亭前停下。
“林海中队长？”年轻人问，语气客气。
“我是。”林海认出来，这是李副厂长的秘书小王。
“李厂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小王说，“现在方便吗？”
林海心里一跳。来了，弟弟说的“机会”来了。
他稳了稳心神：“方便。我安排一下。”
他跟副队长交代了几句，跟着小王往办公楼走。办公楼是栋三层红砖楼，李怀德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采光最好的一间。
敲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他五十岁上下，圆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很整齐。
“李厂长，您找我。”林海站在门口，恭敬但不卑微。
听到这声称呼李厂长一愣，随机嘴角勾勒出笑意，这声李厂长可谓叫道他心理了。在他眼中杨厂长都不给手下人恩惠这个厂长肯定坐不了长久。
厂长的位置迟早是他的。
李怀德抬起头“小林来了？坐，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林海坐下，背挺得笔首。办公室不小，靠墙摆着两个文件柜，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长势很好。墙上挂着几张奖状和一张轧钢厂全景图。
“伤好了吗？”李怀德合上文件，关切地问。
“好了，谢谢厂长关心。”
“那就好。”李怀德打量着他，“你这次立了大功啊。破获特务组织，保护国家财产，给咱们厂争光了。厂党委决定提你当中队长，我觉得很合适。年轻人，有能力就要上。”
“都是组织培养。”林海说。
李怀德笑了，笑得很和蔼：“会说话。不过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我听老陈说，你工作很认真，队里管理得也不错。”
他顿了顿，突然问：“小林，你觉得咱们厂现在最缺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林海想了想：“我觉得...是安全意识。虽然我抓了特务，但普通工人在车间操作时，安全规程遵守得还不够严格。上个月三车间就有个工伤...”
他停住了。这些话可能不该说。
但李怀德点点头：“说下去。”
林海索性放开：“我觉得厂里应该在每个车间设安全监督员，不是虚职，要实打实巡查。”
他说了五六条，都是平时工作中观察到的问题。李怀德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等林海说完，李怀德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说得对。这些问题我也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林海：“你提的这个安全监督员的想法，很好。可以试试。不过车间并不是我管辖的地方，不过我会在厂委会提一下这个建议。”
“是！”林海心里一振。
李怀德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海面前：“这个给你。”
林海没接：“厂长，这...”
“打开看看。”李怀德说。
林海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票据。粮票、布票、油票...最下面，是一张自行车票！
他手一抖。自行车票！这玩意儿有多难弄，他太清楚了。厂里一年也就那么几张，都是给领导或者劳模的。有钱没票，自行车想都别想。
“厂长，这太贵重了...”林海声音都变了。
“贵重什么。”李怀德摆摆手，“你立了功，这是奖励。再说了，你现在是中队长，工作范围大了，有辆自行车方便。总不能天天走路吧？”
他看着林海：“收着。”
话说到这份上，林海知道不能再推了。他收起信封，认真地说：“谢谢厂长。我一定好好工作。”
李怀德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好好干，厂里不会亏待能干的人。”
他又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最后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首接来找我。保卫科的工作很重要，厂里很重视。”
“是，我明白。”
他回到保卫科时，陈科长正在等他。
“李厂长找你了？”陈科长问，递给他一支烟。
林海接过烟，没点：“嗯。给了我一张自行车票。”
陈科长愣了一下，笑了：“老李这人...动作够快的。”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他说什么了？”
“让我在一中队搞安全试点，他向厂委会提建议。”林海如实说。
“还说以后有事可以首接找他。”
陈科长点点头，没说话。烟雾在办公室里缭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林海，你是聪明人。有些话，我作为科长得提醒你。”
“您说。”
“李怀德有能力，也有背景，跟他走，短期内确实有好处。”老陈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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