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什一不断找话题，虽然克林贝尔有些拘谨，但还是一一回答了苏什一的问题。
“我现在需要一块悦石来进行研究，纸上推演只能当做骨架，唯有实践才能填充血肉。”
“嘿嘿～你的说法很文艺浪漫嘛，不错不错。”
很快排队就轮到两人，他们也拿到了悦石，颜色有些奇怪，难以描述，大小与手机大差不差，同时还附送一条传输线。
传输线类似有线耳机，一头插手机，另一头则有两条线，线头处是两张贴纸一样的东西，一个贴悦石上，一个贴太阳穴。
苏什一可不打算售卖快乐，反正有老板给的钱，他决定体验一下购买快乐。
“苏什一，我要回去做实验了，再见。”克林贝尔给苏什一打了个招呼，苏什一眉头一挑。
“不一起吃个饭？”
“不了不了，再见。”
说着，克林贝尔首接跑路，边跑边嘟囔，“我果然还是不适合社交，不过跟苏什一相处好…温暖、欢愉，希望能再见到面。”
闻言，苏什一也不强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悦石。
它的颜色确实“难以描述”。
不是任何一种固定的色彩，而是像肥皂泡表面那种流动的光泽，你盯着它看的时候，它会变，从粉紫色滑到薄荷绿，又从薄荷绿漾开一抹橙黄。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苏什一嘀咕了一句，把石头翻了个面。
随即他连上了手机，传输线的一头贴住石面，另一头的两片贴片捏在指尖转了转。
他盯着那两片小小的、像创可贴一样的东西看了两秒，然后贴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贴片接触皮肤的瞬间，有一阵极其细微的凉意，这种感觉不像是科技的力量，反而像命途。
手机屏幕亮起来，一个极简风格的界面弹出。
“检测到悦石连接。请选择：A.出售快乐 / B.购买快乐。”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手机出售快乐需缴纳10%的出售税。”
苏什一挑了挑眉，怪不得所有人都会在那奇怪的电话亭出售快乐。
屏幕跳转，一个搜索栏出现，下面分类着密密麻麻的快乐标签：
“午后阳光穿过窗帘的暖意”“咬下第一口冰淇淋的瞬间”“收到意料之外的礼物”“在人群中与陌生人对视并微笑”“加班结束后看到城市的夜景”“洗完热水澡钻进被窝的那一秒”……
每一个条目后面都跟着一个价格，从几万到几百万信用点不等。
最贵的几个标着“典藏级快乐”，价格后面跟着一串零。
苏什一随便翻了翻，注意到这些“快乐”的描述都非常具体，具体到像是从某个真实的人的记忆里首接复制出来的。
他甚至还看到了“限量版”标签，下面是一组来自某个己故艺术家的快乐记忆，起拍价高得离谱。
苏什一想了想，随意买下了“第一次看海的快乐。”价值：五百万信用点。
说实话，这种将快乐明码标价的行为让苏什一很反感，不过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随着信用点支付，苏什一按下确认键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太阳穴两侧涌入。
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让人不舒服的被充满的感觉。
像被人掰开脑子，往里面硬塞了一团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团东西在他脑壳里膨胀、发酵、冒泡，炸开成一幅画面，强制占用了他的记忆。
海…他看见了海。
蔚蓝的、无边际的。
他站在沙滩上，赤脚，脚趾缝里挤着湿漉漉的沙。
他听见笑声，不是自己的，是一个孩子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贝壳里的回音。
画面里的“他”在笑，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眯成缝，胸腔里涌出一股热流，烫得他想哭。
但那不是他的笑。
那是别人的，是一个他不知道名字、没见过面孔，这段记忆强制令苏什一对着同一片海，从身体里挤出来快乐。
这股快乐现在正从他的太阳穴灌进来，沿着神经末梢烧过去，烧过他的前额叶、杏仁核、伏隔核。
他的大脑像一台被劫持的机器，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尖叫着“你很开心！你非常开心！你是全世界最开心的人！”
苏什一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的面部肌肉被一股外来的力量牵动，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缝在嘴角两端，正在被人往上拽。
与他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见这里的人出售快乐时的表情无异。
苏什一在笑。
他的身体在笑、他的肺在笑、膈肌在笑，甚至连心跳都调成了欢快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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