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三桂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都绿了。
你娘的,我是科长还是你是科长?一个新来的采购员,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下午,采购科开会。
余三桂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屋里那十几个人。
姚琛没来。
余三桂皱了皱眉,开口说:
“姚琛怎么又没来?行了,多他一个不多。”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姚琛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只鞋——不知道哪儿整的,看着挺旧,可那鞋底子硬邦邦的。
他走到余三桂面前,二话不说,抡起鞋底子,首接甩在余三桂脸上。
啪——!
余三桂被抽得脑袋往旁边一歪,脸上瞬间肿起一道红印子。他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姚琛,嘴唇哆嗦着:
“你........你干什么!”
“我是采购科科长,你疯了吗?”
姚琛举着鞋,站在他面前,冷笑一声:
“你妈的,你说什么多我一个不多?要是没老子兜底,你娘的,你能买到什么屁?道歉!”
余三桂的脸涨成猪肝色,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他当了这么多年科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被一个老头当着全科人的面用鞋底子抽脸,这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可他不敢反驳。
因为姚琛说的是实话。
采购科这十几个人,真正能买到东西的,就姚琛一个。
其他人都是混日子的,跑跑腿,递递条子,真正缺物资的时候,还得靠姚琛的门路。
要是把姚琛得罪狠了,他真甩手不干,那采购科就完了。他这个科长,也就当到头了。
余三桂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抖了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姚琛瞪着他,“大声点!”
余三桂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
“对不起!”
姚琛这才把鞋放下,穿回脚上。他扫了屋里那些人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门关上,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余三桂坐在那儿,脸黑得像锅底。
他心里那个恨啊。
倒霉催的,老子想干的是一车间主任,老子是干生产的。你娘的杨卫国,你让我干采购,我要疯了。
一个新来的张阳弄我就算了,怎么老姚也搞我?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等着吧。
总有一天,老子把你们全收拾了。
......
等姚琛走后,余三桂清了清嗓子,继续开会。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几个人,最后落在张阳身上。
“我们采购科,十来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完成任务。尤其是新来的张阳同志,出去了几天,拍胸脯保证,粮食呢?鸡蛋呢?肉呢?”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反正我不管,到了月底,再拿不出来,就等着挨批评吧!”
张阳坐在那儿,看着他,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等。
等会儿问好了余三桂回家的路线,准备个麻袋。
因为这孙子明摆着打击报复自己。你娘的,我打个工,还得受你这个狗屁科长的窝囊气?
我不一顿,我就不是嚣张的张
张阳早就问到余三桂每天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是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胡同。
他心里有数了,整顿职场!必须要狠狠整顿,娘的!老子打个工而己,你又不是老板,我还看你脸色?
你有杨卫国,老子有李怀德!!
......
下午五点半,余三桂从厂里出来。
他平时都是这个点走。采购科时间宽松,没什么事的话,他都是提前半小时溜。
今天他心里堵得慌,想早点回去喝两杯。出来的时候,他还纳闷,这都是啥牛马?一个个都,还不下班溜号吗?真是奇了怪了。
他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家走。走到那条小胡同时,天己经擦黑了。胡同里没什么人,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地上铺着薄薄一层雪。
他正走着,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兜头罩下来。
眼前一黑,脑袋被套住了。
“谁——!”
话没说完,拳头就上来了。
砰——!
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余三桂闷哼一声,弯下腰。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脸上。他被打得往后一仰,摔在地上。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在一旁。
他想喊,可嘴被麻袋堵着,喊不出来。他想挣扎,可手脚被压着,动不了。
拳头雨点般落下来,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身上、脸上、肚子上。
疼。
疼得要命。
他蜷着身子,抱着头,只能挨打。
打了足足五分钟,那人才停手。
余三桂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都疼。他听见一个声音,沙哑的。
“余三桂,记住了,往后少他妈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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