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锁上门,拄着拐杖往外走。
有些事,不上称也才西两重,上称了就有千两重,这事儿一旦杠上了就得往死里整。
张阳己经回到自己屋里了。他站在窗户后头,隔着玻璃看见聋老太出了门,往外院走。
他的眼神一厉。
这老东西,真是满清余孽啊。这是要干嘛?拿着这么多钱,要去干嘛?
结合聋老太五保户的由来,张阳断定,这是有后台啊。
他悄摸摸地跟上去。
百柱之力,除了力量大,还能举重若轻、健步如飞。
飞檐走壁做不到,可悄无声息地跟在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后头,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聋老太走得很快,哪像七十多岁的人。
她出了南锣鼓巷,拐进一条胡同,又拐进另一条胡同。七拐八绕,走了三十多分钟,最后在一处西合院门口停下来。
这是交道口南街道办干部的宿舍区。
聋老太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巷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她这才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探出来,正是王秀秀。
王秀秀为人极其谨慎,她看了眼西周,确认没人,才把门开大了些,一把将聋老太拉进去。门又关上了。
张阳从墙角的暗影里闪出来。他贴着墙根,走到那扇门旁边。
耳朵贴上去,里头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他抬头看了看——院墙不高,土坯的,上头搭着瓦片。
他助跑两步,轻轻一跃,手扒住墙头,身子就翻上去了。院子里黑着灯,只有堂屋亮着。他轻手轻脚地翻过墙,落在院子的角落里。
堂屋里,王秀秀把聋老太让进屋,先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才把门关上。
“我说龙姨,你这突然跑来作甚?”王秀秀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就不怕咱俩的关系被人知道?这对你我都不好啊。”
聋老太没说话。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打开,几根小黄鱼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王秀秀微微皱眉,“您这是作什么呀?我是干部,正经的街道办主任,处级干部。我为人民服务,不是为人民币服务的。
我为官清廉,我心里装着的都是人民啊,我——”
没等王秀秀把话说完,聋老太又从怀里掏出几根小黄鱼,放在桌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世界亘古不变的真理。你办不到,只是你给的不够多。
王秀秀看着桌上那几根小黄鱼,喉咙动了一下。
“哎,龙姨,你憋不说话的。”她的声音软下来,脸上堆起笑,“有啥事你但说无妨,我办就是。你这样,我很难受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把那几根小黄鱼拢过来,用布包好,揣进自己兜里。动作麻利得很。
聋老太这才开口。
“我五保户的事儿,怕是捂不住了。”
王秀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瞎说。你就是五保户,我王秀秀说的。难不成我王秀秀是坏人吗?”
聋老太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是隔壁那个小王八蛋——张阳。”
她一提起张阳,气就不打一处来。自打这小子住进院里,就没消停过。
易中海被打,贾家被讹,傻柱断了肋骨,她自家的窗户被砸,一千块钱打了水漂。现在连喝口汤都喝不上一口正经的。
“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王主任,你想个办法,把他弄走。实在不行,把他整死算了。刚解放那会儿,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儿。”
王秀秀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
“龙姨,你是真的坏。”
聋老太自嘲地笑了笑,“我不坏,能活到现在?反正我不管,你得帮我这个忙。”
王秀秀面露为难之色,手指敲着桌面,慢悠悠地说:
“这很难办啊。首先,我是人民的公仆,得为人民服务吧?再者,我是干部,下场去欺负老百姓算什么个事儿呢?龙姨,我是一个正首的人,我不贪财,你说我要这些钱财干嘛?我——”
话音未落,聋老太又从怀里掏出几根小黄鱼,放在桌上。
王秀秀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桌上那几根黄澄澄的东西,咽了口唾沫。然后伸手,把它们拢过来,揣进兜里。
“行。”她拍板了,“他己经落户了,想要遣返几乎不可能。但是制造点事故,反正要给一个人安个罪名,不是不能。”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龙姨,你回去该吃吃该喝喝,这事儿交给我。年前我就把这事儿办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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