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
傻柱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浑身都在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今天下午被提审了一次,公安问他话,问得很细——什么时候喝的酒,喝了多少,为什么打人,打了多少脚,打在哪儿,每一脚用了多大力气。他一开始还想糊弄,说喝多了不记得了。可公安把许大茂的伤情鉴定拍在桌上,他一看,腿就软了。
“双侧睾丸破裂,海绵体断裂,神经损伤,永久性功能丧失。”
他不认识“海绵体”是啥玩意儿,可“睾丸破裂”他认识。蛋都裂了,那得是多大的劲儿?
公安告诉他,这是重伤。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按照刑法,至少要判三年。情节恶劣的,判五年、七年,甚至十年。
傻柱听完,眼泪就下来了。
他不想坐牢。他这辈子还没娶媳妇呢,要是坐几年牢出来,谁还嫁给他?他妹妹何雨水怎么办?她还在上学,还得靠他养活。他要是进去了,她一个人怎么过?
他趴在桌上,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同志,同志我不想坐牢。您救救我。我赔钱,我赔多少钱都行。您别让我坐牢。”
公安看着他那样儿,叹了口气。
“何雨柱,不是我不帮你。你把人打成那样,这是重罪,不是赔钱就能解决的。你现在的出路,就是争取受害人的谅解。他要是愿意出谅解书,法院判的时候会从轻。他要是不同意,那就不好说了。”
傻柱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谅解书?怎么才能让他出谅解书?”
公安说:“赔钱。赔到他满意为止。他满意了,就出谅解书。他不满意,那就没办法。”
傻柱擦了擦眼泪,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赔钱,他有多少钱?工资卡里存了不到一千块
许大茂那孙子,能轻易放过他?
他想起许大茂那张马脸,想起许富贵那张更长的马脸,心里头更慌了。
那爷俩,都是属狗的,咬住了就不松口。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又把枕头洇湿了一片。
他想让一大妈去找许大茂求情,可一大妈能说动他吗?许大茂那孙子,恨不得他死。一大妈去了,也是白去。
他又想起张阳。
要是张阳愿意帮他说句话,也许许大茂能松口。可张阳能帮他吗?他跟他有仇,他帮他还不如帮条狗。
他越想越绝望,眼泪流得更凶了。
隔壁床的老头打呼噜,跟打雷似的,一下一下的,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他想骂两句,可又不敢。这地方,骂人是要加刑期的。
他只能忍着。
忍着忍着,他就想起秦淮茹了。
秦淮茹那张脸,那个身段,那个笑。他想起她每次来家里“借东西”的时候,那双眼睛,那副表情,又软又媚,勾得他心里痒痒。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柱子,你真好。”“柱子,你真是个好人。”“柱子,要不是你,我们家真不知道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值。
为了秦淮茹,他什么都愿意干。别说打许大茂了,就是杀人都行。
可他现在后悔了。
不是后悔打许大茂,是后悔打得太轻。要是再重一点,首接把许大茂打死,他也就认了。现在倒好,半死不活的,他还得赔钱,还得坐牢,还得看他脸色。
他咬了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许大茂,你个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
可他只敢在心里骂。
......
医院走廊里,高翠兰坐在长椅上,脸上的泪还没干。
二大妈坐在她旁边,叹了口气,“一大妈,你别哭了。这事儿,不是你能解决的。五千块,柱子拿不出来,咱们也拿不出来。许家这是要他的命啊。”
高翠兰擦了擦眼泪,“可柱子托我办事,我办不成,我怎么跟他交代?”
二大妈摇摇头,“交代什么?他自己惹的祸,他自己扛。你帮他求情,己经是仁至义尽了。他还能怪你?”
高翠兰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三大妈坐在对面,眯着眼,心里头在盘算。五千块,傻柱肯定拿不出来。拿不出来,许家就不出谅解书。不出谅解书,法院就得重判。重判的话,傻柱至少得进去蹲五年。
五年。
五年以后,傻柱出来,都三十多了。一个三十多的老光棍,谁嫁给他?
她叹了口气,“傻柱这孩子,命苦啊。”
高翠兰抬起头,看着她,“三大妈,你说什么?”
三大妈摇摇头,“我说他命苦。他爹跑了,他一个人拉扯妹妹长大,好不容易熬出头,又摊上这事儿。他要是有个媳妇管着,也不至于干出这种糊涂事。”
高翠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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