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受伤这事儿,娄振华不能不管。到底是亲家,面子上得过得去。
事发后第三天,娄振华才从京城请来了一位男科大夫。
那大夫姓陈,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说话文绉绉的,据说是伦敦留学回来的。
陈大夫在医院里给许大茂检查了小半天,又看了片子,又问了病情,最后把娄振华拉到走廊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娄振华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许富贵追上去,拉住娄振华的袖子,“娄大哥,大夫怎么说?大茂还有救吗?”
娄振华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富贵啊,陈大夫说了,大茂这个伤,国内的医疗条件治不了。得去国外,香江那边也许有机会。可这费用——”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许富贵的手松开了,脸白了几分。
去香江。那是要花大钱的。他许富贵攒了一辈子,手里头是有几个钱,可那是保命的钱,是留着养老的。
拿出来给大茂治病,治好了还好,治不好呢?钱打了水漂,人还是废的。
他站在走廊里,低着头,好半天没吭声。
娄振华看着他那样儿,心里头有数了。
他拍了拍许富贵的肩膀,“富贵,你回去跟大茂商量商量。钱的事儿,能凑就凑,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他说完,转身走了。
许富贵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那口气堵得慌。
娄振华说“再想想办法”,那是客气话。
他娄半城有的是钱,可他不肯出。
为什么?
因为不值。
许大茂是他女婿不假,可这个女婿己经废了。一个废人,不值得他花大钱。
再说了,娄晓娥算什么东西?我娄振华的儿女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许富贵咬了咬牙,转身回了病房。
许大茂躺在病床上,看见他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爹,大夫怎么说?”
许富贵坐下来,看着儿子那张惨白的脸,半天没说话。
许大茂急了,“爹,你倒是说啊!”
许富贵叹了口气,“大夫说,国内的医疗条件治不了。得去香江。可这费用——”
他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五千块。”
许大茂的脸更白了。
三五千块。他爹拿得出来,可那是他爹一辈子的积蓄。拿出来给他治病,治好了还好,治不好呢?
他张了张嘴,“爹,那——”
“还有,”许富贵打断他,声音又沉了几分,“傻柱那边,赔偿不能少。他把你打成这样,不能便宜了他。我算了算,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至少得五千。”
许大茂的眼睛瞪大了,“五千?爹,他拿得出来吗?”
许富贵哼了一声,“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让他坐牢。他进去了,你这边治好了,咱们也不亏。他要是拿得出来,你拿着钱去香江治病,治好了,回来再找他算账。”
许大茂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就五千。”
许富贵摇摇头,“不是五千。是一万。”
许大茂愣住了,“一万?”
许富贵看着他,眼神又冷又硬。
“大茂,你听爹说。傻柱那孙子,手里没多少钱,但是加上他家的房子,凑个两三千应该没问题。可他有两三千够吗?不够。差多少?差七八千。这七八千,谁出?易中海出。易中海有钱,他攒了一辈子,手里头少说也有万把块。他为什么肯出?因为傻柱是他选定的养老人。傻柱要是进去了,他养老指望谁?所以他必须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所以,咱们要一万。傻柱出三千,易中海出七千。拿得出,咱们出谅解书,让他少判几年。拿不出,让他等着判刑。反正咱们不亏。”
许大茂听完,眼睛亮了。
“爹,你这招高啊。”
许富贵哼了一声,“高什么高?这是被逼的。你伤了,爹不能看着你废了。能治,咱们就得治。治不好,那是命。可该拿的钱,一分不能少。”
许大茂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爹,谢谢你。”
许富贵摆摆手,“别说这些。你好好养着,爹去办。”
他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许大茂一眼。
“大茂,记住了。这事儿,不能心软。傻柱把你打成这样,他必须付出代价。”
许大茂点点头,“爹,我记住了。”
......
一大妈高翠兰这几天跑断了腿。
她先去拘留所看傻柱。傻柱坐在会见室里,隔着玻璃,看见高翠兰,眼泪就下来了。
“一大妈,您可来了。许家那边怎么说?他们愿意出谅解书吗?”
高翠兰看着他那样儿,心里头又疼又急。
“柱子,你别哭。一大妈正在帮你跑。可许家那边,要的钱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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