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扭头一看,一艘小船在湖心晃得厉害,船上站着个女人,穿着呢子大衣,围着红围巾,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她趴在船边,伸手去捞水里的人,捞了几下没捞着,自己身子一歪——噗通——也跟着栽进去了。
“救命啊——!”
那声音又尖又颤,整个湖面都听得见。小船在水里打转,船桨漂出去老远,岸上的人纷纷站起来往那边看,有的喊“有人落水了”,有的往湖边跑,可那地方离岸太远了,跑过去也得几分钟。
张阳站起来,眯着眼往湖心看。水里两个人扑腾着,一个小孩,一个大人,大人那件呢子大衣吸了水,沉得要命,她扑腾了几下就开始往下沉了。
李怀德也站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又急又狠。他当过兵,骨子里有股子血性,看见有人落水,想都没想就开始脱衣服。
“李厂长,您干什么?”张阳一把拉住他。
“救人啊!”李怀德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
张阳指了指湖心那两个人,又看了看李怀德那身板,“您看看那距离,少说也有七八十米。这水冰得能冻死人,您游到一半就没劲儿了。到时候人没救着,您也得搭进去。”
李怀德愣了一下,往湖心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知道张阳说得对,他这把年纪,这身板,游那么远,真不一定能撑住。可他当过兵,见死不救的事儿他干不出来。
“那怎么办?看着他们淹死?”
张阳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我来。我在黄河边长大的,村里人都说我是浪里白条。”
李怀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还是瘦,虽然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些,可还是看着单薄。这身子骨,能行吗?
张阳看出他的担心,笑了,“李厂长,您放心。我要是游不回来,您记得给我报个烈士。”
说完,他脱掉外衣,甩掉鞋,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那入水的姿势,又轻又快,跟条鱼似的,溅起的水花还没巴掌大。李怀德站在岸上,看着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脑袋就冒出来了,两只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腿打得水花西溅,速度那叫一个快。
“这小子,还真是个浪里白条。”李怀德嘀咕了一句,眼睛死死盯着水里那道人影。
张阳在水里游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这水真他娘的冷。什刹海的水,西月份还没解冻呢,表面看着是水,底下全是冰碴子,扎得皮肤生疼。他咬着牙,抡着胳膊,拼命往前游。
百柱之力加持,他的体力比普通人强得多,可这水太冷了,冷得他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他游了大概一分钟,就到了湖心。
小孩己经沉下去了,水面只剩下一只小手在扑腾。那姑娘还在挣扎,呢子大衣吸饱了水,把她往下拽,她扑腾的劲儿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沉下去了。
张阳先游到小孩那边,一把攥住那只小手,往上一提。小孩的脑袋冒出水面,脸己经紫了,眼睛闭着,嘴里往外冒水。张阳单手托着他的下巴,让他仰面朝上,另一只手划水,往小船那边游。
到了船边,他把小孩往船里一塞,小孩摔在船底,动了一下,嘴里又冒出一股水。张阳顾不上他,转身游向那姑娘。
姑娘己经沉下去了,水面上只剩下一缕头发。张阳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在水里摸了两下,摸到她的胳膊,一把攥住,往上拽。
那姑娘被拽出水面,呛了一大口水,咳了几下,睁开眼,看见张阳,眼睛里全是恐惧。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一口水涌上来,又呛住了。
张阳托着她的下巴,让她仰面朝上,另一只手划水,往小船那边游。到了船边,他把姑娘往船边一放,让她扒着船帮。
“别松手!”张阳吼了一声。
姑娘扒着船帮,浑身发抖,脸白得跟纸似的,可她不敢松手,死死抓着船帮,指甲都嵌进木头里了。
小船不大,坐两个人刚好,三个人就挤了。张阳看了看,小孩躺在船底,姑娘扒着船帮,他要是再上去,船非翻不可。
“你上去,坐好,抱住孩子。”他对姑娘说。
姑娘愣了一下,“你……你呢?”
“我在底下推。”张阳说完,游到船尾,双手推着船帮,两条腿蹬水,推着小船往岸边走。
那姑娘爬进船里,抱起小孩,坐在船中间,浑身还在抖。她低头看着张阳在水里推船,那脑袋一会儿冒出来一会儿沉下去,水花溅了她一脸,她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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