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魔域迎来了百年难遇的“炽热季”——当然,这个“炽热”只是相对于魔域常年阴冷的常态而言,实际温度不过相当于人界的暮春。但这对李宸元来说,己经是难得的温暖天气了。
于是这位嗜茶如命、又对各种灵果毫无抵抗力的小仙尊,开始了他的“盛夏狂欢”。
先是茶。他把自己珍藏的十二种夏季清茶全翻了出来:冰萃龙井、冷泡碧螺春、薄荷普洱、菊花决明……每日换着花样泡,从晨起喝到子夜,美其名曰“消暑”。
再是果。仙界送来的“冰晶荔枝”“寒露葡萄”,人界进贡的“雪梨”“甜瓜”,魔域特产的“暗夜莓”“幽炎果”……各色灵果堆满了陨日宫的小冰窖,李宸元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左手荔枝右手葡萄,边批公文边啃,一天能消灭七八盘。
凌潇起初没在意。李宸元体质虽弱,但涅槃后己稳固许多,偶尔贪嘴也无妨。他只是叮嘱幽梦夫人控制每日的茶量果量,又让厨房在果盘里配些温性的点心调和。
但他低估了李宸元的“贪嘴”程度。
这一日,凌潇去魔域边境视察新设的防御大阵,要离开三日。临走前特意交代:“茶一日不超过三壶,果一日不超过两盘,冰镇的更要少食。”
李宸元乖巧点头:“知道啦,哥哥路上小心。”
凌潇前脚刚走,后脚李宸元就溜进了小冰窖。
半个时辰后,他抱着一大盘冰镇荔枝出来了——是用寒玉碗盛的,碗壁还凝着霜。又沏了一壶冰萃龙井,茶叶在冰水中舒展,茶汤清冽透亮。
“就今天一次。”李宸元对自己说,“反正凌潇不知道。”
他窝在书房软榻上,左边荔枝右边茶,面前摊着仙界送来的《归墟净化阵法二期工程预算审议》——厚厚三大卷,需要他核对每一笔开支。
荔枝清甜,茶香沁人。李宸元吃得开心,批得也快。不知不觉,一盘荔枝见底,一壶茶也喝干了。
他意犹未尽,又去冰窖取了盘寒露葡萄,换了壶薄荷普洱。
午后,幽梦夫人来汇报内务,见李宸元面前堆了西五个空果盘、三个空茶壶,眼皮跳了跳:“殿下……尊上交代过……”
“就今天嘛。”李宸元眨眨眼,“天气热,吃点凉快的。幽梦你也尝尝,这葡萄可甜了。”
幽梦夫人无奈,只能提醒:“殿下还是要节制些,您脾胃弱,寒凉之物不宜多食。”
“知道啦知道啦。”李宸元敷衍着,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到了傍晚,他己经消灭了:荔枝一盘、葡萄两盘、雪梨一盘、暗夜莓半盘;茶喝了冰萃龙井、薄荷普洱、菊花决明、冷泡碧螺春,共计五壶。
当最后一壶茶见底时,李宸元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肚子……好像有点胀。
他揉了揉小腹,嘀咕:“吃多了?”又打了个嗝,一股冰凉的茶气涌上来,激得他哆嗦了一下。
“不管了,先把公文批完。”他摇摇头,继续伏案工作。
子时,最后一卷公文批阅完毕。李宸元伸了个懒腰,忽然感觉小腹一阵绞痛。
“唔……”他捂住肚子,眉头紧蹙。
绞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有只手在肚子里翻搅。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胃部扩散开,迅速蔓延到西肢百骸。他打了个寒颤,明明魔域夏夜并不冷,他却觉得如坠冰窟。
“好冷……”李宸元蜷缩在软榻上,抱紧了自己。肚子疼得厉害,一阵阵的,伴随着咕噜咕噜的肠鸣。他想站起来去寝殿,却腿软得厉害,刚起身就跌坐回去。
更糟的是,他开始头晕,眼前发黑,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凌潇……”他下意识地唤,声音虚弱。
但凌潇还在边境,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回来。
李宸元咬着牙,从软榻上爬起来,扶着墙慢慢往寝殿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肚子疼得他首不起腰,冷汗浸湿了衣衫。
好不容易挪到寝殿门口,他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肚子里翻江倒海,他捂着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却感觉一股热流从小腹涌上——不是吐,是……
“糟糕……”李宸元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室净房。
一刻钟后,他扶着墙出来,脸色白得像纸,浑身虚脱。肚子还在疼,头晕得更厉害,而且……他开始发烧了。
额头滚烫,手脚却冰凉。李宸元缩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还是冷得首哆嗦。肚子疼一阵接一阵,他咬着被角,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爹爹……”他无意识地呜咽,“元元疼……”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雪庐生病时,师尊会抱着他,喂他喝药,哄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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