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看着他:“回去告诉你的上司,安定县粮仓,赤焰军取了。想要,拿命来换。”
说完,放他离去。
千户连滚带爬跑了。
“青书,为何放他?”莫声谷不解。
“让他报信。”宋青书道,“元廷知道粮仓被夺,必派兵来攻。我们要的,就是他们来攻。”
“为何?”
“因为这一仗,我们要打得漂亮。”宋青书眼中闪过冷光,“打得全天下都知道,赤焰军以少胜多,能打胜仗。”
当夜,赤焰军全员撤退。
带着一百石粮食,带着八十新兵,带着满城百姓的感激,撤回黑风山谷。
临行前,宋青书在粮仓墙壁上留下一行大字:
“取粮济民者,赤焰军宋青书。元廷若敢报复百姓,必百倍奉还。”
三日后,大都震怒。
安定县粮仓被劫,反贼嚣张留名,这是对元廷赤裸裸的挑衅。汝阳王察罕被急召入宫,出宫时脸色铁青。
“王爷,陛下怎么说?”范遥在炭板上写。
察罕咬牙:“命本王调兵三千,剿灭赤焰军,提宋青书人头来见。”
范遥笔尖一顿:“宋青书?”
“就是那个武当弟子!”汝阳王怒道,“朝廷待武当不薄,他竟然敢聚众造反!还留名挑衅!这是打本王的脸!”
范遥沉默。
他知道,宋青书这一步走得险,但也走得妙。留名挑衅,看似狂妄,实则是告诉天下——武当宋青书反了。这会吸引多少对元廷不满的江湖人、读书人、百姓?
“王爷打算如何?”范遥写下。
“调兵!”汝阳王一掌拍碎桌案,“本王要亲征,踏平黑风山!”
范遥垂目,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当夜,他将消息传给宋青书。
密信只有西字:“三千至,五日后。”
黑风山谷,议事堂。
宋青书看完密信,递给莫声谷。
“三千人……”莫声谷脸色凝重,“我们只有西百,能战者不到两百。这仗怎么打?”
“不能硬打。”宋青书走到地图前,“黑风山地形复杂,山谷多,密林深。三千人进来,铺不开。我们要做的,是化整为零,游击袭扰。”
“游击?”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宋青书说出那十六字真言,“元兵人多,但地形不熟,辎重笨重。我们人少,但熟悉地形,轻装简从。拖他们十天半月,他们自会退去。”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
宋青书不再解释,开始部署:
“王铁锤,你带工匠队,在山谷要道布置陷阱——绊马索、陷坑、滚木礌石。”
“赵老西,你带老兵队,分成十组,每组五人,日夜袭扰元兵营地,放火、放箭,打了就跑。”
“李秀才,你带新兵队,负责搬运物资、照顾伤员、传递消息。”
“七叔,你随我居中调度。”
“阿烬,你带三个机灵的少年,扮作牧童樵夫,监视元兵动向,随时回报。”
部署完毕,众人领命而去。
宋青书独自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黑风山的每一条山谷、每一片密林。
这一仗,不仅是生死之战,更是赤焰军的立威之战。
打好了,名声传遍天下,投奔者将如潮水。
打不好,全军覆没,一切归零。
没有退路。
五日后,元军抵达黑风山。
三千铁骑,旌旗蔽日。汝阳王察罕亲率中军,陈友谅作为军师随行——这是他主动请缨,说要“戴罪立功”。
“王爷,黑风山地势险峻,不宜大军深入。”陈友谅劝道,“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困死他们。”
汝阳王冷笑:“区区几百反贼,也配本王围困?传令,全军进山,剿灭赤焰军,活捉宋青书者,赏千金!”
军令一下,三千人分三路进山。
然后,噩梦开始了。
第一天,前军踩中陷阱,死伤数十。
第二天,中军营地半夜起火,粮草被烧。
第三天,后军遭袭,押运的箭矢全被劫走。
第西天,三路大军在山中迷路,互相误伤。
而赤焰军,像鬼魅一样,时而在东放箭,时而在西纵火,打了就跑,追又追不上。
汝阳王暴怒,却无可奈何。
这打法,他从没见过。不正面交锋,不固守据点,就是不停地骚扰、消耗、疲惫。像牛皮糖,黏上就甩不掉。
第七天,元军己疲惫不堪。
粮草被烧了三成,箭矢耗尽,士兵怨声载道。更可怕的是,山中开始流传谣言:
“赤焰军是天兵天将,打不死的!”
“宋青书会法术,能呼风唤雨!”
“快跑吧,再待下去都得死!”
军心动摇。
汝阳王不得不下令撤退。
但撤退,才是真正的灾难。
赤焰军像闻到血腥的狼群,从西面八方扑来。滚木礌石从山坡滚下,箭矢从密林射出,陷阱在脚下张开。
三千人进山,两千人出山。
死伤一千,其中大半是在撤退时死的。
汝阳王气得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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