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一战后，“赤焰军”三个字如野火般传遍中原。
茶馆里，说书人拍案惊奇：“那宋青书，武当三代首徒，年方十七，率三百壮士，大破元军三千！汝阳王吐血败走，赤焰军名震天下！”
田间地头，农人窃窃私语：“听说赤焰军开仓放粮，见者有份，不抢百姓一针一线！”
江湖客栈，豪客举杯：“宋少侠反了！武当也反了！这天下，该变变了！”
消息传到武当山时，张三丰正在紫霄宫前打太极。
宋远桥捧着密信，手在发抖：“师父，青书他……他真的……”
“反了？”张三丰收势，气定神闲，“他不是早就反了吗？”
“可这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俞莲舟急道，“朝廷若追究起来，武当……”
张三丰转身，望向山下云海：“远桥，莲舟，你们觉得，这天下该不该反？”
二人沉默。
该不该反？他们见过黄河灾民易子而食，见过元兵屠村鸡犬不留，见过官府欺压百姓如刍狗——该反！
可武当百年基业……
“青书下山时，老道给过他一本册子。”张三丰缓缓道，“上面写着：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然水亦可载舟，亦可覆舟。”
他顿了顿：“如今这舟，腐朽了，该覆了。”
宋远桥跪下：“师父，弟子请命下山，助青书一臂之力！”
“我也去！”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俞岱岩齐齐跪倒。
张三丰看着五个徒弟，眼中闪过欣慰，却摇头：“你们不能去。”
“为何？”
“因为武当，还要在明处。”张三丰道，“他在外扯旗造反，我们在内周旋庇护——这才是长久之计。”
他扶起众人：“从今日起，武当封山，谢绝外客。所有弟子，潜心练武，不问世事。”
“那青书……”
“他有他的路。”张三丰望向北方，目光悠远，“我们只需相信，武当的剑，从未钝过。”
黑风山谷，赤焰军营。
三个月过去，这里己模样大变。
木屋成排，校场平整，打铁声、操练声、读书声交织成一片生机。营门处竖起三丈高杆，赤焰旗迎风招展，旗上“夏”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宋青书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一千五百人。
三个月前，他们只有西百。三个月后，这个数字翻了近西倍——有活不下去的流民，有被压迫的匠户，有逃兵，有江湖落魄客，甚至还有几个读过书、因言获罪的秀才。
“今日，”宋青书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校场，“赤焰军设西司：练兵司、屯田司、工匠司、情报司。各司其职，不得僭越。”
台下肃然。
“练兵司，主操练、战事，司正莫声谷。”
莫声谷出列，抱拳：“领命！”
“屯田司，主耕种、粮草，司正李秀才。”
李秀才——如今改名叫李稷，取“社稷”之意——出列，躬身：“属下定不负所托！”
“工匠司，主兵器、铠甲、营建，司正王铁锤。”
王铁锤赤着上身，肌肉虬结：“俺保证，打出的刀，比元狗的硬！”
众人大笑。
“情报司，主打探、传递消息，司正阿烬。”
阿烬出列，抱拳：“领命”。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让个孩子当司正？”
“你可别小看他，上次黑风山之战，就是他带人摸清了元兵布防！”
“听说他过目不忘，是个神童！”
宋青书抬手，台下安静。
“阿烬虽年少，但机敏过人，屡立奇功。”他看向阿烬，“情报司是赤焰军的眼睛、耳朵。阿烬，你可能担此重任？”
阿烬用力点头：“ 我能 ”，眼中是超越年龄的坚毅。
“好。”宋青书继续道，“从今日起，赤焰军按‘三三制’编组：十人一伍，三伍一队，三队一营。营上设团，团上设军。目前我们只有一团，我任团长，莫声谷副之。”
他顿了顿：“另设军纪队，首属团长，专司军法。军纪十条，违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杀气凛然。
台下无人敢出声。
“散了吧，各司归位。”
众人散去，校场空了大半。宋青书走下点将台，莫声谷跟上来，低声道：“青书，西司建制是不是太早了？咱们才一千五百人……”
“不早。”宋青书道，“现在不立规矩，等将来几万人、几十万人时，就立不起来了。一支军队，要有魂。这魂，就是规矩。”
莫声谷点头，又问：“那屯田司，真能让咱们自给自足？”
“能。”宋青书指向山谷外的荒地，“黑风山周边有良田千亩，只是无人开垦。我们垦荒种粮，秋收时，至少能收三千石。加上从元廷‘借’的，够吃一年。”
“工匠司呢？王铁锤那点手艺……”
“我给了他几张图纸。”宋青书从怀中取出一卷草图，“这是连弩，一次可发十箭。这是攻城车，可折叠，便于运输。这是……”
莫声谷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你从哪学来的？”
宋青书沉默片刻，道：“梦中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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