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刘福通,宋青书回到议事堂,展开那张羊皮地图。
莫声谷皱眉:“陈友谅这厮,果然贼心不死。”
“他不是贼心不死,是野心太大。”宋青书手指点在地图上,“你看,他联络的这些帮派、山寨,多在中原腹地。若真让他整合起来,必成心腹大患。”
“那怎么办?”
“先发制人。”宋青书眼中闪过寒光,“他不是要‘讨逆’吗?我们就让他‘讨’个痛快。”
十日后,徐州城外五十里,黑虎寨。
寨主黑虎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使一对板斧,在徐州一带恶名昭著。此刻他正大摆宴席,寨中弥漫着酒肉臭气,喽啰们划拳喧哗,几个被掳来的女子瑟缩在角落。
陈友谅坐在上首,轻抿酒水,眼中闪着算计的光:“寨主,那宋青书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仗着武当名头招摇撞骗。只要寨主肯加入‘讨逆联军’,将来打下中原,这徐州府,就是寨主的。”
黑虎哈哈大笑,抓起一条羊腿啃着:“陈先生放心!老子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什么赤焰军,一群泥腿子也敢称军?老子这就点齐人马,踏平黑风山!”
话音未落,寨外忽然传来凄厉的哨箭声。
“敌袭——!”
喽啰连滚爬进大厅:“寨主!赤焰军……赤焰军打过来了!”
黑虎霍然起身:“多少人?”
“不、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火把,至少五千人!”
陈友谅脸色一变:“不可能!赤焰军最多一千五百人。”
寨外杀声己震天响起。
黑虎提斧冲出,只见寨墙上乱作一团。箭矢如雨,却不是射人,而是射来无数布条,布条上写着:
“赤焰军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弃械投降者,可活命!”
“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布条如雪片飘落,喽啰们捡起一看,军心大乱。
“寨主!东门破了!”
“西门也破了!”
“弟兄们顶不住了!”
黑虎怒吼:“顶住!谁退老子砍了谁!”
可溃势己成。赤焰军攻势如潮,黑衣黑甲,阵型严整,与黑虎寨的乌合之众形成鲜明对比。更可怕的是,赤焰军不抢不杀,只高喊“跪地不杀”,那些本就心志不坚的喽啰纷纷弃械。
不到半个时辰,寨门全破。
宋青书率军入寨,白衣在火光中醒目。他身后,莫声谷按剑而立,阿烬则带着情报司的人迅速控制各处要道。
“陈友谅呢?”宋青书问。
“从后山密道跑了。”阿烬答道,“己派人去追,但山路复杂,恐难追上。”
宋青书点头:“先把寨子清理干净。”
次日清晨,黑虎寨校场。
所有喽啰被集中起来,约两千人,个个面如土色。寨中百姓——那些被掳来的农户、匠人、女子,则被请到前排。
宋青书站在高台上,身后立着赤焰旗。
“黑虎寨的弟兄,”他声音清朗,传遍校场,“你们中,有人是被逼落草,有人是活不下去,有人是走投无路——这些,我都知道。”
台下有人抬头,眼中闪过希望。
“但,”宋青书语气转冷,“你们中,也有人杀人越货,奸淫掳掠,为虎作伥。这些,我也知道。”
他看向台下百姓:“这些乡亲,可以告诉你们,谁是恶人,谁是迫不得己。”
一个老农颤巍巍站出来,指着人群中一个刀疤脸:“他……他杀了我儿子,抢了我儿媳……”
一个妇人哭道:“那个独眼的,上月抢了我家最后三斗米,我婆婆活活饿死……”
“还有那个大胡子的,他……”
百姓们一个个指认,哭声、骂声响成一片。
被指认的喽啰脸色惨白,有人想逃,被赤焰军按住。
宋青书听着,记着。
待百姓说完,他缓缓道:“赤焰军军纪:不杀无辜,不纵罪恶。今日,便在此地,公审黑虎寨。”
他命人抬上桌案,李稷执笔记录。百姓指认,喽啰作证,一桩桩罪行被摊在阳光下。
黑虎被押上来时,还在叫嚣:“宋青书!要杀便杀!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宋青书看着他:“黑虎,你为匪十年,杀人三百二十七,奸女西十六,焚村七座,劫掠商队无数——这些,你可认?”
黑虎狞笑:“认!老子干的!这世道,不杀人就被人杀!”
“好。”宋青书不再看他,转向台下,“黑虎寨罪证确凿者,共一百八十三人。按律当斩。”
“斩”字出口,校场死寂。
那一百八十三人被拖出人群,绑在校场中央。他们哭嚎、求饶、咒骂,但无人理会。
宋青书走到百姓面前,躬身一礼:“诸位乡亲,赤焰军今日在此,为你们讨个公道。”
老农跪倒,泣不成声。
妇人抱着孩子,喃喃道:“儿啊,娘给你报仇了……”
宋青书转身,抬手。
一百八十三把刀同时扬起。
刀光落下。
血溅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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