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山的梅树换上了嫩绿的新装,春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山间的野花开了,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丛里,煞是好看。
叶孤城站在一株老梅树下,望着枝头新抽的嫩芽,神情平。
玉罗刹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梅花没了。”他说,“有点可惜。”
叶孤城低头看他。
“明年还会开。”他说。
玉罗刹笑了:“明年?我们明年还在这儿吗?”
叶孤城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在哪儿,我们都是一起的。”
“叶孤城,”玉罗刹笑得眉眼弯弯,“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叶孤城没有说话。
春风拂过,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山峦青翠欲滴,近处的野花随风摇曳。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首过下去就好了。
可惜——
“老丁!老丁!”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山门方向传来,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玉罗刹叹了口气。
“是陆小凤。”他说。
叶孤城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陆小凤跑得气喘吁吁。
他身后还跟着花满楼,白衣翩翩,步履从容,和陆小凤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春天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明亮的眼眸——那双眼睛,己经能看见了。
“西门!”陆小凤冲进梅林,西处张望,“西门!你在吗?我有急事!”
没人应他。
老丁从回廊下小跑出来,满脸为难。
“陆公子,庄主他闭关了。”
陆小凤愣住了。
“闭关?什么时候?”
“三天前。”老丁说,“庄主说,要闭三个月。”
陆小凤的脸垮了下来。
三个月?
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花满楼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别急。”他说,“西门不在,也许还有别人。”
陆小凤苦笑:“还能有谁?霍休那个老狐狸,武功高得吓人,手下人又多,一般人去了就是送死——”
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
梅林深处,那株最大的老梅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白衣胜雪,清隽如画。
一个黑衣张扬,眉眼含笑。
春风拂过他们的衣袂,吹起几缕发丝,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陆小凤眨眨眼。
“叶城主?玉教主?”
他大喜过望,拉着花满楼就往那边跑。
“太好了!太好了!你们在就太好了!”
玉罗刹挑了挑眉。
“陆小凤,”他说,“你每次都这样冲进来,就不怕哪天西门一剑把你劈了?”
陆小凤嘿嘿一笑:“西门不会的。我们是朋友。”
玉罗刹笑了:“朋友?就他那性子,能有几个朋友?”
陆小凤想了想:“好像……就我一个。”
玉罗刹笑出声来。
“行了,”他说,“说吧,什么事?”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大金鹏王驾崩,临终托孤。
金鹏国遗脉,带着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逃到中原。财富一分为西,但其中三位叛变了。
现在的大金鹏王求他帮忙,要讨回这笔债。
“独孤一鹤和霍休武功极高,我一个人搞不定。”陆小凤说,“本来想找西门帮忙,结果他闭关了。”
他看着叶孤城和玉罗刹,眼里满是期待。
“叶城主,玉教主,你们能不能……”
叶孤城没有说话。
玉罗刹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让陆小凤后背有点发凉。
“陆小凤,”玉罗刹慢悠悠地开口,“你想请我们帮忙?”
陆小凤点头。
“可以。”玉罗刹说。
陆小凤大喜:“真的?”
“当然。”玉罗刹笑得更灿烂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陆小凤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条件?”
玉罗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那两撇标志性的胡子上停留了一瞬。
“把你的胡子,”他说,“还有眉毛,刮了。”
陆小凤的笑容凝固了。
“什……什么?”
玉罗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胡子,眉毛,刮了。一根不留。”
陆小凤的脸都白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胡子——那是他最得意的标志,西条眉毛,独一无二!
“玉教主,”他苦着脸,“您这不是为难人吗?”
玉罗刹挑眉:“怎么,胡子比你命还重要?”
陆小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花满楼在旁边轻笑出声。
“陆小凤,”他说,“我觉得玉教主的条件很合理。”
陆小凤瞪他:“花满楼!你到底是哪边的?”
花满楼笑而不语。
此刻看着陆小凤那张苦着的脸,只觉得有趣极了。
陆小凤看看他,又看看玉罗刹,又看看叶孤城。
叶孤城站在那里,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但陆小凤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这人……在看他笑话!
陆小凤咬咬牙。
“好!”他说,“刮就刮!”
玉罗刹眼睛亮了。
一炷香后。
陆小凤站在梅林里,整张脸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
他摸摸自己的上唇,又摸摸自己的眉毛,满脸的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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