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摆在水阁中,西面荷塘,九曲桥栏。
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初开荷花的清香。
水阁里的灯并不多,却亮如白昼,因为西壁都悬着明珠,灯光映着珠光,柔和人的光线,令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霍天青笑道:“酒菜己备齐,只可惜大老板知道今天有叶城主这样的客人,也一定要来凑凑热闹。”
陆小凤道:“我们在等他?”
“你若是等的不耐烦,我们也不妨先摆上些美酒。”
霍天青话音刚落,就听到水阁外一人笑道:“俺也不想扫你们的兴,来,快摆酒,快摆酒。”
一个人大笑着走了进来。
他一把手拉住陆小凤,上上下下打量着,忽又大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可是你的眉毛胡子怎么不在了?”
他说话时时刻刻都不忘带点山西腔,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山西人。
陆小凤目光闪动,微笑道:“俺和人打赌,赌输了,胡子眉毛都被他刮掉了。”
闫铁珊笑着点了他点。
又转身拍着花满楼的肩,道:“你一定就是花家的七童了,你的几个哥哥都到俺这里来过,他们的酒量尤其的好。”
花满楼微笑道:“七童也能喝几杯的。“
闫铁珊抚掌道:“好,好极了!快把俺珍藏的那几坛老汾酒拿来,今天谁若不醉,谁就是他奶奶的孙子。”
话音刚落,闫铁珊的目光转向叶孤城和玉罗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容更盛。
“这两位是……”
“白云城,叶孤城。”叶孤城淡淡道。
“白云城,西门玉。”玉罗刹笑得随意。
闫铁珊的瞳孔微微一缩。
白云城主。
可不是寻常人物。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更加热情道:“叶城主,西门公子,能来俺这,真是三生有幸。”
叶孤城微微点头。
玉罗刹笑得意味深长。
“闫老板,”他说,“你这待客之道,确实周到。”
闫铁珊哈哈一笑:“应该的应该的。几位远道而来,阎某理当尽地主之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小凤放下筷子,忽然开口。
“闫总管,有笔账,”他说,“是不是该算了?”
闫铁衫的笑容微微一僵。
“账?”他问,“什么账?”
陆小凤缓缓道:“金鹏王朝的账。”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闫铁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陆小凤,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几位,”他说,声音冷淡下来,“阎某还有事,恕不奉陪。请自便。”
他转身要走。
陆小凤也站了起来。
“闫老板,”他说,“就这么走了?”
闫铁衫回头看他。
“陆小凤,”他说,“我不知道什么金鹏王朝,也不知道什么账。你们若是来喝酒的,阎某欢迎;若是来找事的——”
他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阎某不客气。”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窗外一跃而入,紧紧裹着她苗条的身材,身上还滴着水,显然是刚从荷塘里翻到水阁来的。
剑光如雪,首刺闫铁衫后心!
太快了。
快到连陆小凤都来不及反应。
但那道剑光,在距离闫铁衫后心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柄剑横在那里。
黑衣人被这一剑挡住,身形一顿,随即借力后翻,落在大厅中央。
一身黑衣,面容姣好,眼中却满是杀意。
闫铁衫转过身,看见那女子,脸色大变。
“你是谁!?”
上官丹凤冷笑一声,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与怨毒,狠狠的瞪着闫铁珊,厉声道:“我就是金鹏王陛下的丹凤公主,就是要来找你算一算旧账的人。”
“丹凤?”陆小凤说,“怎么是你?”
上官丹凤咬牙,看向闫铁珊。
“老匹夫,”她说,“你欠金鹏王朝的,该还了!”
闫铁珊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看上官丹凤,又看看陆小凤,又看看叶孤城。
忽然,他笑了。
笑得苦涩,笑得嘲讽。
“金鹏王朝?”他说,“姑娘,你真是金鹏王朝的人?”
上官丹凤冷冷道:“废话。”
闫铁衫摇头。
“不对。”他说,“你不是。”
上官丹凤一愣。
闫铁衫看着她,缓缓道:“真正的金鹏王朝嫡系,脚上都有六根脚趾。”
上官丹凤的脸色变了。
闫铁衫继续说:“当年的事,你们知道多少?你们以为,是大臣背叛了王朝,带着财宝逃走了?”
他冷笑。
“错了。都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当年,先王根本没有复国之志。他让我们三人带着那批财宝离开,不是为了复国,而是为了——”
他顿了顿。
“遣散。他知道中原势大,复国无望,只想让子孙后代能平安活下去。”
上官丹凤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胡说!”
闫铁珊看着她,目光复杂。
“我胡说?”他说,“那你告诉我,如今的‘小王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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