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的话音刚被星河的风涛卷碎，那股碾骨蚀魂的威压却没散，反倒像寒冬里渗进骨缝的冰水，顺着每一道经脉往里钻，冻得在场修士连灵力都在发颤，手里的法器嗡嗡作响，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整条星河死得透透的，只剩星尘簌簌坠落的轻响，还有裂隙里卷出来的虚无之风，刮过带血的脸颊，冰得人牙关打颤。第七神使正对着裂隙深处深深躬身，脊背弯成了最恭顺的弧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活像主神脚边最驯顺的鹰犬，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却因嫉恨攥得发白。再抬眼时，那点卑微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看向金光屏障的忌惮全换成了胜券在握的阴狠。
“都听见了？” 他舔了舔唇角，目光扫过顾云舒时，像屠夫盯着案板上待宰的羔羊，“主神大人下了死令，三日之内，我必摘了你的心，抽走双生本源。至于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残次品，三日之后，全得跟着这个破囚笼一起，化得连点灰都剩不下。”
“放你娘的狗屁！”
魔主的吼声炸在死寂里，像惊雷劈在焦土上。他撑着身后坑洼的星核岩壁，硬生生从深坑里爬了出来，半边身子的骨头都碎成了渣，每动一下，都能听见碎骨摩擦的刺耳声响，黑红色的血顺着破烂的衣袍往下滴，在星河尘埃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可他还是死死攥住了滚在一旁的毁灭巨斧，斧柄在掌心嵌出了深深的血印，那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第七神使，活像一头濒死也要咬断敌人喉咙的凶兽。
“老子就算炸了神魂，也得拉着你这个狗东西垫背！”
他咬着牙就要往前冲，肩膀却被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按住了。
顾云舒摇了摇头，目光先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身上，又缓缓扫过身后一众修士。从十二都天神煞阵的死战，到虚无本体自爆的冲击，一路拼杀到现在，所有人早就是强弩之末，此刻硬冲上去，不过是白白送了性命。他再抬眼看向第七神使，声音没什么波澜，却字字带着千钧重量，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想拿我的本源，先看看你有没有那条命。三日之期，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来。”
话音刚落，挡在众人身前的鎏金光幕缓缓收拢，最终凝出了一道模糊的老者身影。
是初代守护者的残魂。他的身形比之前更淡了，风一吹就晃悠悠的，像烛火将熄时最后一点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在星河里头。可眼底的坚定半分没减，周身萦绕的守护之力，依旧稳稳压过了第七神使的寂灭气息。他转过身看向顾云舒，目光里裹着跨越亿万年的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沉甸甸的愧疚。
“阿云，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混沌海面漾开的涟漪，却首首落进了顾云舒的识海深处，“当年我抱着你碎裂的本源，逃遍了鸿蒙边际，才找到这片被诸神遗忘的角落。本想给你一个能安稳长大的地方，没想到…… 终究还是把你和这满界生灵，拖进了死局。这片宇宙从来不是什么试验囚笼，是我拼了命，给你打造的最后一处避难所。”
顾云舒心口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初代守护者生生世世守在混沌本源旁，为什么双灵契里藏着能隔绝诸神感知的力量，为什么哪怕燃尽神魂，也要把最后一缕残魂封在他体内。从始至终，初代都在拿自己的一切，护着他这缕混沌本源，护着这片宇宙里的万家灯火。
“前辈，有没有破局的法子？” 萧清寒上前一步，反手牢牢攥住了顾云舒的手。他掌心的旧伤崩开，温热的血蹭在了顾云舒的手背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目光坚定地看向初代守护者，“路是一起走的，劫是一起渡的。不管要付什么代价，我都陪着他，半步不离。”
初代守护者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底露出了一点欣慰的笑。他点了点头，声音却瞬间沉了下来：“有。主神之所以疯了似的找双生本源，是因为他只是上一个纪元寂灭后，苟活下来的一缕残魂。只有完整的生机与寂灭双生本源，才能帮他补全神魂，突破纪元的桎梏。而能杀了他的，也只有彻底觉醒的双生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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