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宋耀清正站在一幅画前,和程憬宵低声说着什么。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表情生动得像是在讲述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而程憬宵——那个传闻中冷得像冰的男人——正侧头听着,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所以说,这幅画的蓝色,”宋耀清说,“其实是画家在表达一种……”
“渴望,”程憬宵接话,声音平静,“对连接的渴望。蓝色是冷色,但大面积的蓝色反而让人感到……”
“温暖?”宋耀清转过头,眼睛闪闪发亮。
“不,”程憬宵说,“是孤独。但孤独的另一面,是渴望被看见。”
宋耀清愣住了。他看着程憬宵,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易碎的宝物,然后伸出手,在画框下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看见了,”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什么誓言,“你看见我了。”
程憬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像是某种古老的、珍贵的树脂。然后他说:
“我一首都看见你。”
阮若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那种疑惑依然存在。但此刻,看着宋耀清脸上的表情——那种幸福的、满足的、像是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的表情——他想要相信,这只是爱情的魔力。
只是恋爱让人成长,让人完整,让人变得更活泼、更灿烂、更……
更像他自己。
“走吧,”谭玉韵在旁边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别打扰他们。”
“嗯。”
他们转身离开,没有打扰那对在画前低语的恋人。阮若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宋耀清把脸埋进程憬宵的肩窝,而程憬宵的手,正缓缓抬起,覆在对方的发顶。
那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传闻中的“活阎王”。
“他们很好,”谭玉韵说,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别担心。”
“我没有担心,”阮若琉说,声音平淡,“只是……”
只是什么?他说不清。那种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错位感,像是某种预兆,又像是某种错觉。
“只是什么?”
“只是希望,”阮若琉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他们能一首这么好。”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谭玉韵握紧他的手,像是在承诺什么,又像是在祈祷什么。
而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维度里,系统000号正在记录这一切,计算着时间的流逝,等待着那个最完美的时机——
等待着,将这团火,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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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梗)
程憬宵·《未眠》
“憬”是清醒着憧憬,“宵”是长夜未眠。母亲生他那夜窗外落雪,她正校注李商隐诗稿。她不知道这名字后来成了谶语——他儿子一生都在深夜未眠,清醒着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宋耀清·《烈日》
“耀”是张扬,“清”是干净。父亲说他哭声像太阳,母亲要他光而不灼。后来他果然耀眼,连恨都学不会——被挤出身体时,他只想着“憬宵会不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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