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下午,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洒在白色的沙滩上。
宋耀清躺在遮阳伞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吸管被他咬得变了形。程憬宵坐在他旁边的沙滩椅上,戴着耳机,正在听什么严肃的财经新闻——但宋耀清注意到,他的目光每隔三十秒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憬宵,”他说,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一只正在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过来——”
“我在听——”
“过来——”宋耀清摘下墨镜,眼睛在 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我想和你堆沙堡——”
“幼稚。”
“我想和你游泳——”
“不会。”
“我想和你——”宋耀清坐起身,凑近,压低声音,“接吻——”
程憬宵的耳机摘下来了。他看着宋耀清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明亮了,明亮得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这里有人。”他说,声音比预想中更沙哑。
“哪里有人?”宋耀清环顾西周,沙滩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谭玉韵和阮若琉去潜水了,说要比赛谁捡的贝壳多——”
“他们会回来。”
“那在他们回来之前——”宋耀清凑得更近,近到他们的鼻尖相触,近到程憬宵能闻到他呼吸里的椰子香气,“就一下——”
程憬宵看着他的眼睛,那种期待的、渴望的、又带着一点狡黠的混合情绪,让他想起自己——想起那个在跨年夜烟花下说“我也喜欢你”的自己。
“一下。”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那是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椰子的甜和 海盐的咸,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宋耀清在吻的间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满足的叹息,手臂环住程憬宵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在害怕失去。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谭玉韵的声音——
“我们回来了!看我们捡了多少——哦。”
宋耀清僵住了。他转过头,看见谭玉韵站在十米开外,手里捧着一堆贝壳,表情介于惊讶和调侃之间。阮若琉站在他旁边,戴着墨镜,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继续,”谭玉韵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就当我不存在——”
“谭玉韵——”宋耀清的声音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鼻音。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谭玉韵走过来,把贝壳倒在沙滩上,“对吧,若琉?”
“对,”阮若琉说,语气平淡,“我们瞎了。”
“你们——”宋耀清从沙滩椅上跳起来,扑向谭玉韵,“你们故意的!故意这个时候回来——”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在——”谭玉韵躲过他的攻击,笑得肩膀首抖,“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没有不可描述!就是接吻!”
“哦——”谭玉韵拖长了声音,眼睛闪闪发亮,“只是接吻啊——”
宋耀清的脸红了。那种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他转头看向程憬宵,想要寻求支援,却发现那人己经重新戴上了耳机,表情冷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耳尖那抹可疑的红色。
“憬宵——”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
“我在听新闻。”程憬宵说,声音平静。
“你耳朵红了——”
“晒的。”
“你明明——”
“宋耀清,”程憬宵摘下耳机,转头看着他,眼睛在墨镜后面闪闪发亮,“过来。”
宋耀清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彻底绽放了。他走过去,被程憬宵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疲惫的小动物。
“他们在看,”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点的东西。
“让他们看。”程憬宵说,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坚定得像是在说什么誓言。
谭玉韵和阮若琉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谭玉韵开始整理贝壳,阮若琉重新戴上耳机,但两人的嘴角都有相似的、微小的弧度。
“我们晚上吃什么?”谭玉韵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海鲜?烧烤?还是……”
“烛光晚餐,”阮若琉说,语气平淡,“我订了位置。”
谭玉韵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着阮若琉,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那笑容彻底绽放了:“你订了?什么时候?”
“上周,”阮若琉说,声音平淡,但耳尖红了,“你说想试试那家新开的餐厅。”
“我说过?”
“你说'听说那家餐厅不错',”阮若琉重复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什么重要的合同条款,“然后我说'想去吗',你说'随便',我说'那我去订',你说'嗯'——”
“那是答应?”
“那是答应。”
谭玉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冷淡了,冷淡得让他想要立刻扑上去。但他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在沙滩上,在贝壳和沙粒之间,轻轻握住了阮若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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