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憬宵站在谭家别墅的宴会厅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着口袋里的丝绒盒子。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第一次看见宋耀清——那人站在香槟塔旁，耀眼得像团火。三个月后，他回到这里，准备做一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
“紧张？”谭玉韵在旁边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调侃。这位“温柔白月光”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睛里的光芒出卖了他看戏的本质。
“没有。”程憬宵说，但声音比预想中更干涩。
“你手在抖。”
“没有。”
“你口袋里的盒子，”谭玉韵压低声音，“被你了至少五十次。我数过。”
程憬宵的手指僵住了。他转头看着谭玉韵，目光冷得像冰：“你话很多。”
“我话多，”谭玉韵大笑起来，肩膀抖得像是在打摆子，“但你不话多啊，你紧张得都快结冰了——”
“玉韵。”阮若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叹息，“别逗他了。”
程憬宵转头，看见阮若琉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一束花——白色的玫瑰，是宋耀清最喜欢的。那人走过来，把花塞进他手里，表情冷淡得像是在交接什么商业文件。
“他今天会穿藏青色的西装，”阮若琉说，声音平淡，“你送的那条围巾，他戴了。”
程憬宵愣了一下。他看着阮若琉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冷淡了，冷淡得让他无法分辨这是关心还是例行公事。
“谢谢。”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不用谢，”阮若琉说，转身离开，“我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不想看他失望。”
谭玉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在酸。”
“什么？”
“他在酸宋耀清找到了人，”谭玉韵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酸我们都有了，只有他还在……”
他没有说完。但程憬宵听懂了。
他想起阮若琉和谭玉韵的关系——青梅竹马，死对头，相看两相厌，却又无法真正离开彼此。那种关系像是一场漫长的、没有终点的拉锯战，而他曾经以为，自己和宋耀清也会是这样。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口袋里装着戒指，准备结束这场拉锯战，准备给那个话多的人一个——
一个家。
“他来了。”谭玉韵突然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程憬宵转头，看见宴会厅的门开了。宋耀清走进来，穿着藏青色的西装，围巾是他送的那条，栗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他的眼睛在寻找什么，然后定格在程憬宵身上，瞬间亮了起来。
“憬宵！”他的声音穿透了宴会厅的嘈杂，带着一种奇异的活力，“你不是说今天要开会——”
他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了程憬宵手里的花，看见了谭玉韵和阮若琉退开的身影，看见了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的诡异氛围。
“这是……”他的声音轻了下来，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
程憬宵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自己准备的所有台词，想起谭玉韵帮他排练的每一个动作，想起那个丝绒盒子被他了无数次的表面。
然后他发现，自己全都忘了。
“宋耀清，”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但那些词汇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最笨拙的、最——
最真实的。
“我第一次见你，”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你站在香槟塔旁边，话很多，笑得很灿烂。我想，这人怎么话这么多。”
宋耀清的眼眶红了。他看着程憬宵，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易碎的宝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后来我发现，”程憬宵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沙哑，“我喜欢你的话多。喜欢你的笑容，喜欢你的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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