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耀清漂浮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使用，看着自己的习惯被另一个人模仿，看着自己的……
人生被另一个人窃取。
他想要大喊，想要告诉程憬宵，想要让那个人知道这不是他，这不是真正的宋耀清。但他发不出声音，触碰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沈之昀拿起他的手机，看着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给程憬宵发了一条消息：【早安，憬宵。今天也要见面吗？】
那语气是宋耀清的，那表情是宋耀清的，那甚至是他可能会说的话。但宋耀清知道，真正的自己不会这样问——他会首接说“我想见你”，会撒娇，会耍赖，会让程憬宵无法拒绝。
而不是这样……小心翼翼。
手机响了。程憬宵的回复：【嗯。十点，婚纱店。最后试装。】
【好。】沈之昀回复，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我会准时到。】
他放下手机，看向天花板，看向那个正在无声尖叫的灵魂。
“我会对他好的，”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什么誓言，“我会……试着爱他。”
宋耀清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那不是来自系统的惩罚，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某种被侵犯的愤怒。他想要扑下去，想要撕碎那个占据他身体的人，想要——
但他只能漂浮在那里，看着，听着，感受着。
无能为力。
【建议宿主练习笑容。】那个声音说，【程憬宵喜欢宋耀清的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沈之昀走到镜子前，开始练习。他扬起嘴角，眯起眼睛，试图复制那种灿烂的、耀眼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笑容。但他做得不好——那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精心设计的，缺少了什么……
灵魂。
“我做不到，”他说，声音带着一点绝望的鼻音，“他的笑容……我复制不了……”
【需要示范吗？】那个声音说，【我可以调取宋耀清的记忆数据，播放给你看。】
镜子里突然出现了画面——跨年夜的烟花，程憬宵单膝跪地，宋耀清哭着说“你怎么抢我台词”。那笑容是真实的，带着泪水，带着惊喜，带着……
爱。
沈之昀看着那个画面，感到心脏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那不是他的心脏，是宋耀清的，但他能感受到那种跳动，那种温暖的、像是被阳光照耀的……
幸福。
“我想拥有这个，”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我想……被这样爱着。”
【完成任务，你将拥有。】那个声音说，【程憬宵会爱你，会和你结婚，会白头偕老。这就是你羡慕的完美人生。】
沈之昀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个正在无声哭泣的灵魂，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会完成任务。”
他再次练习笑容，这次更加努力，更加投入，更加……像是一个正在学习表演的演员。镜中的倒影逐渐接近了那个画面里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但只有天花板上的灵魂知道，那笑容是假的。那眼睛里缺少了什么——那种温暖的、透明的、像是盛满了星光的东西。
门铃响了。
沈之昀——或者说，“宋耀清”——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他的步伐是宋耀清的，他的姿态是宋耀清的，他的表情是宋耀清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向了天花板，看向那个正在无声尖叫的灵魂。
“对不起，”他无声地说，嘴唇的形状清晰可见，“对不起。”
门开了。程憬宵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冷淡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商务会议。但他的眼睛在看到“宋耀清”的瞬间，柔和了下来。
“早，”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什么。沈之昀感到一阵恐惧，那种恐惧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比任何系统的惩罚都要剧烈。
“我怎么了？”他问，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的鼻音——那是宋耀清可能会有的反应。
“你……”程憬宵皱了皱眉，然后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头发，“你今天话好少。”
沈之昀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不是他的心脏，是宋耀清的，但他能感受到那种跳动，那种被触碰时的、温暖的……
渴望。
“我……”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我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
“婚礼……”沈之昀低下头，模仿着宋耀清可能会有的羞涩，“快要婚礼了，我……”
程憬宵笑了。那是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但确实存在，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缝，透露出下面流动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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