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程憬宵依然站在落地窗前。
城市的灯火己经彻底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点光芒，像是散落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他看着自己的倒影——模糊的，扭曲的，像是一个他不再认识的陌生人。
身后的大床上，“宋耀清”——沈之昀——的呼吸依然均匀，依然刻意，依然……
虚假。
程憬宵闭上眼睛，试图在黑暗中寻找某种平静。但他找不到。那种不安像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比任何理性的分析都要强烈，比任何证据都要……
真实。
“耀清，”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是在祈祷什么，“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无法解读的……
低语。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某种温暖的、柔软的、像是被阳光照耀的……
触碰。
那触碰来自他的肩头，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却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
熟悉。
程憬宵猛地睁开眼睛。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投下的苍白条纹，和空气中漂浮的、看不见的……
尘埃。
“耀清？”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没有回应。只有身后床上那个均匀的、刻意的、模仿着睡眠的……
呼吸。
但那种触碰的感觉还在。那种温暖的、柔软的、像是某个人把头靠在他肩上的……
感觉。
程憬宵的心跳失频了。他看着自己的肩膀，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
希望。
“是你吗？”他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耀清？”
在意识的深处，宋耀清僵住了。他漂浮在程憬宵身边，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要触碰到对方的肩膀——那种距离近得让他可以闻到程憬宵身上的气息，那种熟悉的、让他安心的……
味道。
但他触碰不到。他的手指穿过程憬宵的肩膀，像是一团烟雾穿过另一团烟雾，像是一个梦穿过另一个梦……
像是一个灵魂，穿过一个活着的人。
“我在这里，”他试图发出声音，但只有无声的震动在空气中扩散，“我在这里，憬宵，我在这里……”
程憬宵没有听见。但他感觉到了——那种从肩头传来的、温暖的、却看不见的……
共鸣。
那种共鸣太强烈了，强烈得让他无法忽视，强烈得让他转过身，看向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看向那个他看不见、却无比确定的……
存在。
“我知道你在，”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宋耀清感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如果灵魂可以流泪的话。那些半透明的、闪烁的液滴，在触及程憬宵脸颊的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从未存在过……
却带来了某种真实的、的……
触感。
程憬宵抬起手，触碰自己的脸颊。那里有一滴，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颗……
泪。
“耀清，”他说，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的希冀，“是你吗？你在哭？”
宋耀清无法回应。他只能漂浮在那里，看着程憬宵触碰那滴不属于自己的泪，看着那个冷峻的、此刻却眼眶泛红的男人，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
攥紧。
如果他有心脏的话。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系统的声音在虚空中冰冷地响起，【灵魂残留与宿主产生共鸣，可能影响任务进度。建议立即隔离。】
沈之昀——在床上假装沉睡的“宋耀清”——猛地睁开眼睛。他在意识的深处感受到了那种波动，那种程憬宵与宋耀清之间的、神秘的、无法解释的……
连接。
那种连接让他感到恐惧，也感到……
羡慕。
“不要，”他在心里对系统说，声音轻得像是哀求，“不要隔离他。让他……让他再看看。”
【宿主无权干涉系统决策。】
“但我可以完成任务，”沈之昀说，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的坚定，“我可以做得更好。可以让他更幸福。只要……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系统沉默了。那种沉默在虚空中回荡，像是一种无形的、却无比真实的……
评估。
【批准延长10分钟。】最终，它说，【10分钟后，强制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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