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憬宵站在窗前，感受着肩头的温暖，感受着脸颊上的，感受着那种从虚空中传来的、无声的……
悲伤。
“耀清，”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回应。只有那种温暖的、柔软的、像是某个人把头靠在他肩上的……
感觉。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程憬宵问，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的希冀，“你是不是……被困住了？”
宋耀清僵住了。他漂浮在那里，看着程憬宵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悲伤的黑色，却带着某种……
理解。
那种理解太强烈了，强烈得让他想要大喊，想要告诉一切，想要让那个人知道——
是的！我被困住了！我被关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我的身体被另一个人使用，我的婚礼被另一个人完成，我的……
幸福被另一个人窃取！
但他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漂浮在那里，看着程憬宵的眼睛，用尽全力传递某种……
信息。
某种无声的、却无比真实的……
爱意。
程憬宵感觉到了。那种从肩头传来的、温暖的、却看不见的……
触碰。那种从虚空中传来的、悲伤的、却无比真实的……
情感。
“我会找到你，”他说，声音轻得像是誓言，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坚定，“不管你在哪里，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
“我答应过的。在婚礼前一周。在你说'我觉得好幸福，幸福得像假的'的那个夜晚。”
宋耀清的心脏再次失频——如果他有心脏的话。他想起那个夜晚，想起自己抱着程憬宵说的话，想起那种在幸福顶点时的、无法言喻的……
恐惧。
那种恐惧成真了。他真的被困住了。真的变成了“假的”。真的……
失去了自己的幸福。
但此刻，在这个凌晨三点的夜晚，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他感到某种奇异的、近乎温暖的……
希望。
因为程憬宵感觉到了。因为程憬宵在寻找。因为程憬宵……
还没有放弃。
“我会等你，”程憬宵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10分钟到了。】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启动强制隔离程序。】
宋耀清感到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他，像是要把他从这片空间中彻底剥离。他挣扎着，呼喊着，试图抓住某种看不见的……
锚。
但程憬宵感觉到了。那种从肩头传来的、温暖的、却正在消散的……
触碰。
“不要走，”他说，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的哀求，“耀清，不要走……”
但那种触碰正在消失。那种温暖正在消散。那种从虚空中传来的、悲伤的、却无比真实的……
情感。
正在一点一点地……
远去。
“我会找到你的，”程憬宵说，声音轻得像是誓言，但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绝望，“我保证。我会找到你的……”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空气中，像是从未存在过。宋耀清被强制隔离到某个遥远的维度，看着程憬宵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冷峻的、此刻却肩膀颤抖的男人……
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
消散。
不是被抹杀，而是被遗忘。被程憬宵遗忘，被这个世界遗忘，被……
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遗忘。
“不要忘了我，”他在心里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憬宵，不要忘了我……”
但程憬宵听不见。他只能站在那里，感受着肩头的空虚，感受着那种从温暖到寒冷的……
落差。
转过身，看向大床。那里，“宋耀清”——沈之昀——正睁开眼睛，看着他，露出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笑容。
“憬宵，”那人说，声音带着一点的鼻音——那是系统控制的，最能引发保护欲的语调，“你怎么了？”
程憬宵看着那张脸——那张完美的、却空洞的……面具。那张有着宋耀清的面孔、却缺少宋耀清灵魂的……
赝品。
“没什么，”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深处藏着某种……
破碎，“只是……失眠。”
“要我陪你吗？”
“不用。”
“我可以讲故事，”沈之昀说，模仿着宋耀清可能会有的撒娇，“像以前那样。说到你想捂耳朵……”
“不用了。”
程憬宵走回落地窗边，背对着床，背对着那个完美的、却空洞的……
替身。
“睡吧，”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明天还要见父母。”
沈之昀僵住了。在意识的深处，他能感觉到宋耀清的剧烈波动——那个被强制隔离的灵魂，正在某个遥远的维度里，发出无声的、颤抖的……
哭泣。
那种哭泣太强烈了，强烈得穿透了系统的控制，强烈得让沈之昀无法继续……
伪装。
“憬宵，”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
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未眠时》— 释怀已归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